江藏月来到聚餐的饭馆。还好是打车,直接说饭馆名字,司机会来到门口不用她找,不然路痴加社恐,够她折腾一番。
“月月,这里。”
“橙子,呐,晴天娃娃给你。”
“你怎么还给我买礼物了,我都没给你买。”
江藏月笑了两声,“他们都到了吗?”
“对啊,他们都在等你呢。”
“……”土拨鼠尖叫。
还好,开包厢门的时候,大家都在搓麻将,没有向江藏月投来“注目礼”。
大概都是认识的同事,社恐的自主神经功能没有紊乱,平静地拉了椅子坐下。
“刘医生为什么要走啊?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江藏月小声地问一旁的橙子。
陈橙是外科护士,有着江藏月羡慕的社交牛/逼症,说话嗓门不大,但很有活力,“刘医生学历限制没办法评职,他打算转业了。”
“好可惜。”
“谁说不是呢,主任压根舍不得他走。”
告别聚会难免伤感。
刘医生以茶代酒,说起做外科医生以来,家里的大务小事全靠妻子,一岁的孩子对他根本不熟悉……说不下去了,人眼睛有点红,“没事,转业了也好,可以多陪陪家人。”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成年人的世界多是各奔前程,走走停停,有时候回望,才会突然发现一直在身边的朋友,同事,会像一板发卡,总在减少,不见。
重新买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前辈们都成家了,一个个说着人生的无奈,大家眼睛都红了,泛着泪光。
江藏月共情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哭包。
反倒是缓解了气氛,大家纷纷过来安慰她。
结果就是越安慰,她哭得更厉害。
江藏月觉得自己身上全是反人类的buff。
想哭的时候,鼻涕先出来。她明明幻想的是跟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美美的落泪。
吵架的时候,会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对手都懵了!而且对手根本没杀伤力,反倒把她自己气得要死。
出门的时候,她觉得所有路人都会看她,倒也不是自恋,而是心慌。
……
江藏月尝试过改变,但很难。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尤其是让她无比自卑的脸,不是难看,而且太容易红了,屁大点事儿都跟干了几瓶茅台似的。
告别刘医生时,江藏月将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了他,“无论刘医生在哪里,前途似锦。”
“有心了。”刘医生收下,并且叫住了她,“你啊就是脸皮薄了点,觉得改变太难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待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也挺好的。”
“为什么?”
“得到的少,失去的也就少。”
聊得差不多了,江藏月和刘医生挥手再见。
聚会上唯一喝酒的陈橙酔了,江藏月送人回家后,接到医院的电话,有台大手术让她赶紧过去。
开颅手术,病人病情凶险,气氛不轻松。
主刀是副院长,一助是主任。
二助则是江藏月,还有个三助,他在做器械护士的工作,他俩小医生就在一边静悄悄的,看大佬神情凝重且专注的手术过程。
江藏月偶尔会被主刀考核,有个问题没答不上来,被当一助的主任给骂了一通。
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特别烫。
三助在她耳边悄悄说:“好难。”
八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江藏月的膝盖疼,忙完了,跟麻醉医生说了几句话,摸到墙角坐下。
过了几分钟,主任给她拿来一瓶水,“凌晨四点了,现在回去安全吧?”
“安全的。”
主任又教导了她几句刚才手术的事,“哦对了,明天有几个实习生来,你先替张医生,跟着秦医生带带。”
“啊!”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