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在电脑桌上,右手往脑袋后面走,拉下绑头发的丝巾,两只手的手指心不在焉地绕着丝巾。
雨后的夜晚。
窗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檐下滴落的雨滴在水雾上拖着城市的灯光留下细细的尾。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江藏月索性不想了,抬手机一看,时间过去大半还在空坐着,丢开丝巾起身去浴室沐浴。
还不如泡个热水澡安逸。
江藏月仰头靠着浴缸枕,闭着眼睛,在黑暗中突然跳出来的画面,是发小酒吧房里,那一帧帧月光朦胧下的场景,光与影总暧昧地调换位置。
她惊得睁开眼睛,天花板精美的麋鹿浮雕一下就坠进眼睛。
江藏月在山洞里体验了生死,想通了那晚的事。
不过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放,至少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反正我爽了就完事了”。那晚的事算得上放下了,但生活中偶尔的一瞬间,那件事就会像水中藻,捞不尽。
要说脸皮薄毛细血管多让脸容易红得滴血不是什么值得逃避人际交往的大问题,充其量让人笑一笑找找乐子让生活注入其他人的欢声笑语。
江藏月最开始试着无视,次数多了,她发现自己并不想成为别人的乐子,别人无关生命的欢声笑语与她何干。
真不至于让自己如此博爱,博爱到别人的说笑最后像针尖一样,刺穿鼓膜,让脸越来越红,笑声越来越大,针变成了荆棘。
逃避人际交往的后遗症就是,她到现在都寡着。
偶像剧很好看,看别人谈恋爱很有意思,不过她仍有抱着被子幻想自己与喜欢的人相处的画面。
这样的情况,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失。
18岁少女怀揣的美好初恋,在被社会打磨得敏锐的女士的兜里快馊了。
江藏月一回想就觉得糟心,洗完澡躺在床上叹气又叹气。
她翻个身,侧躺,算了算自己的月/事还有一个星期,用手机调了一个日程闹钟,到时候及时提醒她。
江藏月关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往里伸长手去摸昏黄睡眠灯的触控,盯着灯光的眼睛突然闪现黑暗又浑浊的水里,出现的一束光。
她僵迟地关上了灯。
江藏月努力克服胡思乱想,睡前电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
她看见一线光,坚毅地划开了她面前的黑暗。
有一双手,穿越浓烈灿烂的光芒伸了过来。
“藏月,藏月……江藏月。”
“啊!什么,什么事?”
江藏月回过神来,放下托着腮的手搭在桌沿,手指捏着笔不停摩挲。
秦勉把三明治放在她的面前,弯腰,“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睡得挺好的。”江藏月尬笑两声。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啊!
江藏月就能看见酒吧那天晚上的男人的脸了,他刚好转过脸了,还没看到呢,就被老妈给喊醒了。
昨天晚上她的梦里真是热闹,梦完山洞救命恩人,梦那个酒吧男人。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最近烦恼得快把梦搞成串烧了,一下这个一下又那个。
江藏月看午休时间过了,从口袋里摸出丝巾,把头发绑起来。
秦勉指着她的丝巾,说:“你这个丝巾我朋友也有。”难怪他会觉得沈寂那个眼熟,原来是在江医生这里见过。
“是吗?”江藏月并不觉得惊讶,“这个花色挺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