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一半被咽下,一半却顺着刘瑾的嘴角流下。
“哥……幽朔哥……”刘瑾痛苦地拧着眉头。
谢玖手中一顿,用袖子擦了擦刘瑾的嘴角,耐心地继续喂。
刘瑾的面前是一片鹅毛大雪,皇后站在风雪后,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娘!别走……别丢下我!刘瑾疯狂大喊。
寒风刺骨,拦着他的去路。
刘瑾在风雪中追着皇后的背影,最终迷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有一人拉住刘瑾的手,坚定地带着他向前走下去。
小舅!
谢晚意牵着刘瑾,穿越风雪。刘瑾不再害怕,仿佛身边有这战神,他便可无所畏惧。
谢晚意带他来到温暖的山水间。
回家了,回家就好。谢晚意说着,温柔地看他。
刘瑾感觉到谢晚意的面容在渐渐模糊,最终化作星光消散在秀丽的山峰,在清澈的水流。
刘瑾拼命去抓,却抓不住。他追着星光消散的方向,扑进了江畔。
江的对岸有一人骑着马,提着剑远远地看他。
刘瑾狼狈地问,你的定天下呢?
那人却不理睬他,径自策马而去。
幽朔——!刘瑾朝他大喊,你不等我吗?你竟扔下京城,扔下我们的家……连我也不管了吗?!
刘瑾断断续续地昏迷,醒来,昏迷,醒来……
彻底恢复意识,已是七日后。
那一箭距离刘瑾心脏极近,如果不是有谢玖在,恐怕就药石无灵了。
刘瑾醒来时,看到谢玖坐在桌边,一手支着额头在休息。
听到声音,谢玖立刻起身,过来给刘瑾把脉,然后又掀开被子,看他的伤口。
“别动,一会儿又裂开,我可不管你。”谢玖道。
刘瑾知道他在吓唬自己。谢玖的金疮药很管用,止血很快,但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将养一段时间。
“你怎么样了?”刘瑾看到谢玖身上也掺着一圈圈纱布,便问。
“还没被你气死。”谢玖没好气地说。
刘瑾只觉好笑,但一笑伤口就疼。
谢玖端了红枣粥进来。
刘瑾双手缠着纱布,那天不断拉弦,磨得双掌血肉模糊。
谢玖吹了吹,把粥喂到刘瑾嘴里。
刘瑾说:“在江边,我看到援军了。”
谢玖一愣,没有说话。
“看来我们很幸运,张明照找到了附近的驻兵,料想能攻回业城。”刘瑾那天只看到瑞国的军队,却没看清战旗,不知道领军的是谁。
刘瑾一顿,问:“他没回来吗?”
“那天援军赶来后与辽兵交战,救下了战|俘。你失血过多,我带你顺水而下先行医治。”谢玖大致讲了那天的情况,“如你所料,瑞国攻下了业城,张明照随陈弦回了城。”
打下了业城,但京城还在辽人手里,战线拉得太原,后续还有麻烦事……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刘瑾头疼地问:“我们在哪?”
“十里外的斥衣村。”谢玖答。
“也好,让他先留在业城吧。”刘瑾双眼有些放空,问道,“如今天下……如何了?”
谢玖沿途不断打听消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刘瑾,当然,略去了幽朔那一段。
原来,当年延城一战后,金军与瑞军刚入城,正要准备谈接下来如何分地、分钱,辽军就杀了个回马枪,重新夺回延城。
这种恶劣战况下,瑞国想再打幽州难上加难,几次出征都失败了。辽国猛将兀里远,连斩七名瑞国将领。
人人都说瑞国的皇帝怕了,不敢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