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绍竟然存了在上都自绝的念头!!!
刘瑾忽然懂了。就像当初被迫随耶律贞去上都,进入辽国皇宫,寄人篱下。他却能在辽帝面前那么笃定从容,也不过抬起头时,见那金銮殿匾额上四个大字:正大光明。
那是他的底气,是汉人丢不掉的血性!
“真漂亮。”刘绍看着镜中的刘瑾,遗憾地说,“听说那述律氏也是个青年才俊,可惜你小姑我无福消受了。”
刘瑾听得又笑起来,只觉这小姑是洒脱却倔强的。
刘瑾漆黑长发束在凤冠中,彩碧金钿。他一身真红大秀喜服,领口铺翠圈金,衣襟以珍珠、翠玉点缀,大红褶裙垂地,拖尾处以金丝线绣了凤凰图案。
刘绍笑盈盈地朝门外道:“将军,进来看眼,不露怯吧。”
幽朔大步迈进来,刘瑾起身转过头。
“瑾儿……”
幽朔一僵,只觉迎头被什么击中。
那一刻,世间万物黯然,千秋山河失色,黄泉碧落无颜,只剩下那人一身金红。幽朔目不转睛看着刘瑾,一时说不出话。
“哥。”刘瑾的一声将幽朔震醒。
幽朔瞬间头皮发麻,单膝跪下,道:“……殿下。”
“出门前就要盖上,不能看到脸了。”刘绍拿来喜帕,却递给幽朔。
幽朔起身接过。
“我去看看外面准备如何了。”刘绍带着婢女们出去了。
幽朔与刘瑾面对着面,两人距离极近。刘瑾微微低下头,脸上有些烧,心想这新娘子衣服也太多层了,出嫁不会一身汗吗?
“刘瑾。”幽朔皱起眉,“她讲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刘瑾不知他说的哪句。
“陛下本就动了让她和亲的心思,不论她怎么想,最后都得去。”幽朔说,“和亲之后自尽是破坏邦交的,她不会那么干的。”
刘瑾道:“她也没必要骗我啊。”
幽朔又说:“你心地善良,她这么两三句,便让你心甘情愿去冒险了。”
“不不。”刘瑾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再者,刘瑾觉得以刘绍脾性,那番话倒确实像她心里话。
幽朔眼神飘忽,有些心不在焉的。
“我……”幽朔忽然开口。
“什么?”
幽朔安静了片刻,却什么也没说。他放下剑,双手为刘瑾盖上了喜帕。
刘瑾抬眼,只能隔着红纱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幽朔说:“随行中安排了一队我的亲兵,到时会护送你我离开。”
“好的。”刘瑾又提醒道,“别忘了剑。”
幽朔拿上剑,说:“这是皇上赐的。”
因为皇帝收了定天下,所以要赔幽朔一把剑……刘瑾忽然下定决心,关于定天下的事,还是要和幽朔正式谈谈。
刘瑾:“哥,等办完事,我有话要跟你讲。”
“嗯,我也是。”
幽朔拉起刘瑾的手,牵着他来到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他们的手分开。刘瑾松松扶着幽朔的剑鞘,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县衙府。
长长的迎亲队伍离开正阳,像一条游走在千山万水的金鳞巨龙,沿着蜿蜒官道,行向塞外。
刘瑾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看向窗外。红纱后模糊的英武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时回头看向马车。
幽朔的马微微减速,来到刘瑾窗边,一只手夹着个小纸包伸进来。
刘瑾:“?”
“迷魂散,保准他一杯就倒。”幽朔给他看完,又收了回去。
刘瑾:“……”
刘瑾掀开盖头,好奇道:“你哪来的这种江湖玩意儿……”
“这你别管。”幽朔邪气一笑。
刘瑾却想起自己与幽朔重逢是在听泉阁,指不定就是那里面老板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