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反思过后,点了点头:“多谢师父提醒。”
但想到这里,刘瑾又不由看向幽朔,他当时悍不畏死,全一心为的自己。刘瑾甚至能感觉到,在那一刻幽朔知道自己是太子,爆发了无穷的力量。
“师父知道江陵的事吗?”刘瑾又问。
藤黄并未正面回答,只说:“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
刘瑾皱眉。师父让他去找父母?刘彦?
忽然,一阵潮水般的尖叫打断刘瑾思绪,只见街尾房顶翻下一个身姿翩然的青年,步态悠哉,面具也遮不住其玉树临风。
刘瑾:“小玖!”
幽朔抡起铲勺,眼皮一跳。
自从谢玖出现,街巷和商铺的姑娘们便不断拥挤,簇拥的人团随着谢玖的移动而不断迁徙,最后卡在了士兵组成的防线外。
谢玖挡着脸,竖起领子,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人气竟然比幽朔的腹肌还高?!刘瑾震惊了,不懂,不懂。
“成了。”谢玖带回搞定胡禁的消息,对于满街倾慕毫不在意,径自在刘瑾身旁站着。
“嗯……”刘瑾皱着眉。谢玖接过他手里的研钵。
藤黄:“还不去写信?”
刘瑾顿时反应过来,忙起身告退。
夕阳照的满地金红,药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分配出去,营地里小孩儿和老人排在最前面。
幽朔看到刘瑾离开,神色匆忙,便让人顶上,自己也跟了上去。
“什么事这么急?”幽朔问。
“好在师父提醒……”刘瑾一脸焦急,“在正阳时都是小姑代笔……我至今还未写家书!”
幽朔点了点头,有些愧意:“是该写的,我也忘了提醒你。”
刘瑾回房点了灯,开始动笔,写了几句,又撕去,不满意,重新写……
然而几次动笔,又似乎无从下笔。他对刘彦的感觉很复杂,这似乎是他的父亲,但又是个令他陌生的帝王。他从小就不知如何与刘彦相处,他不懂刘彦,刘彦也不懂他。
唯一的不同是,可能刘彦也没想过要懂他……
出宫原委,不能写。仙山拜师,不能写。遭遇行刺,更不能写。
“有什么能写的吗!?”刘瑾要抓狂了,与幽朔畅意直言的一切,都不能与亲生父亲说。
幽朔看出他的难处,忽然道:“要不,你就写写江陵?”
刘瑾一顿,这倒是可以。他从得知荆州尸疫开始,写到外敌鹰视狼顾,募兵军心不定,再到当年幽州之战,国土之变,迁都南方,政策变革……最后洋洋洒洒竟是写了十四页。
“你这是家书?”幽朔翻看了几页,嘲道,“怎么不上个折子算了。”
“给天子的家书,不外如此。”刘瑾苦笑。看着最后几页,心中升起悲戚之感,当今天下面临的问题,早已不是前朝靠武力可以解决的了。
幽朔看出他眼睛红红的,在憋眼泪,便摸了摸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呢。”幽朔说。
“你帮我把信送回宫吧。”
幽朔:“……”
“大战在即,还有刺客环伺,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幽朔激动地道,却见刘瑾笑意盈盈,知道他不过是开玩笑。
“让我想想。”刘瑾说。这封信是不能交给普通信使的。
“让那戴面具的小子去?”幽朔提议。
“会被父皇当刺客抓起来的。”刘瑾扶额,“算了,都到这一步了,再迟些吧。业城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