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入朝为官,年轻时踌躇满志,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英奇道。
耶律那时点点头:“诸位贤弟,为兄稍长,就多一句嘴了。”
这里他年龄最大,是为众青年才俊的长辈,不止是辽帝爱子,更是瑞国当朝驸马,连刘瑾也对他比较客气。
“热血在心,无关乎年纪。”耶律那时道,“祝各位,心中永存初时少年气。”
在座众人皆是动容。
刘瑾也看向白英奇:“来日放榜之后,你便该去外放,就不知何时再相见了。”
杨子先与白英奇都不便留宿宫中,刘瑾让幽朔亲自带威凤军送两人出宫。
“公主呢?”刘瑾与耶律那时坐在石亭里,看着空中一轮明月。
耶律那时显是方才席间收敛,此刻捧着酒坛,道:“在你二弟宫里,陪他谈心。”
刘瑾点了点头,刘玳最近情绪不好,确实需要有人开解陪伴。
“辽帝亲征时,令你在宫中监国,你的兄弟会恼吗?”刘瑾问。在传统印象中,游牧民族的君臣礼制并不健全,但君王的兄弟儿子们争权也十分激烈。
耶律那时笑了笑,眼底略带怅然,说:“我爹其实最喜欢的是三弟,几年前狩猎,兀里远曾说,三弟颇似辽□□。”
刘瑾想起当初被他和谢玖挟持的少年,看来若不是辽三皇子年纪尚小,便可能已经被立为储君。
“我爹一打下业城便交给了他,本想做军需用。可世事难料,他竟……哎。”耶律那时长叹一声。
刘瑾忽而一凛,原来辽帝打下业城是打算作为军事据点的!竟阴差阳错被自己和幽朔拔了去……
“我大辽□□与萨满法师敬神之时,当没算出瑞国十年里出了个你。”
“你这怪会拍马屁的……”刘瑾听得都不好意思了。
谢玖靠着围栏,却道:“说来听听。”
耶律那时笑笑,徐徐开口:“在辽京,我竟没识得你是太子,韩齐匀与耶律贞刻意隐瞒……放虎归山,荆州败后当后悔的不行。”
刘瑾感慨:“若韩齐匀不是存了与你暗斗的心思,我便死在辽都了。”不过当时韩齐匀也是想杀自己的,只不过刚好碰上吴回……
“于正阳也是,我们终究棋差半招。”耶律那时略带惋惜,“不知来日还有无机会,再与你切磋个高下。”
刘瑾却道:“你我之较长短,随时奉陪,不必让天下苍生陪着受难。”
耶律那时一怔,看着刘瑾的眼中带了些醉意:“何以见得是天下受难,你知道我的族人曾经如何生活吗?”
刘瑾知道他要说什么,淡淡道:“你忘了,我在塞外生活过。”
耶律那时推推刘瑾的酒盏,示意继续喝,反问道:“你去过阿尔泰山吗?额尔古纳河?”
刘瑾喝了那杯酒,皱眉道:“那也不是你们侵略的借口,顺势而为,各安天命。”
“好一个各安天命。”耶律那时忽地朝靠在围栏上的谢玖招招手,叫他过来,“你给太子讲讲,鲜卑后代如何了?”
谢玖坐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刘瑾知道那是他的痛处,不忍道:“行了,不要说了。”
“你们没理的,便不说了。”耶律那时揶揄道,“汉人为何还有那么多书?”
“你别太过分,明明是你们先发动的战争!”刘瑾道。
“听前辈说,以前鲜卑的冬天很冷。”谢玖淡淡道,“我们是唯一延续的部落,其他分支都被你们宣成祖杀光了。”
刘瑾:“……”
“慕容部一直想着南下,到他这儿……也说不上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了。”耶律那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