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玳的小厮等太子坐轿走出一段距离,方歪嘴一笑,低声道:“谢大人,我家主子问,你……有没有那种药?”
谢玖:“?”
“就是那种……”小厮垫脚凑上前,叽叽呱呱小声说了几句。
谢玖眯起眼:“二殿下要这药何用?”
小厮表情讳莫如深,一副“你懂得”的表情。这药太医院是不可能给二皇子开的,宫里也没有哪个下人敢去替二殿下买,是以刘玳才想起了谢玖。
“总之,你准备点,要那种无色无味的……”小厮说着,又信誓旦旦道,“干好这差事,回头好处少不了大人的。”
“哦,干不了。”谢玖面无表情地一撩缰绳,绝尘而去。
“……”
东宫。
油灯里烛火跳了下,刘瑾正在案前提笔沉思。殿试已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案上摊着数张纸,正是之前刘瑾在江陵未寄出的家信,如今回了朝再看,很多处想得还是简单了。刘瑾脑内已重新构思,随笔做了草稿,此刻方落笔疾书。
幽朔坐在桌前,以手抵着太阳穴,静静看着凝神写奏折的刘瑾。
刘瑾这次竟是一气呵成,他放下笔,见幽朔呆呆看着自己,不由好笑:“还没醒酒?”
幽朔不语。
刘瑾起身来到他面前,两手环到他腋下,将人扶起来:“各宫在推举秀女,怎不告诉我?郑阀推了女儿吗?”
“唔,你眼睛真亮……”幽朔高大健壮的身体压在刘瑾身上,灼热呼吸吞吐在他耳边,将他拖得倒在榻上。
“我不……嗯,不能成亲,这会害了别人姑娘。”刘瑾看着他双眼,不放心道,“你听到了吗?”
幽朔身体沉重,刘瑾轻轻推了推他,听到浅浅的鼾声。
刘瑾:“……”
往日月光如烛,今日云雾却似一帘青幕,遮掩了月色。
刘瑾看到房檐下站了一人,忽地心里有些酸涩。似乎从离开白鹤峰起,他就总在某处这样安静地等待自己。
谢玖长身玉立,身着紫色织锦箭袖袍,束以革带,坠着一块四不像的古玉,腰间是关山月,脚踏串珠云头靴。自入宫后,刘彦赏了他很多东西,还给他专门打了个纯银的云纹面具,面具贴近两耳处垂下两条银白绦带,末尾坠着两颗珍珠。
刘瑾一直觉得谢玖身材好,现在穿上一身华贵衣饰,更是贵气俊雅,全不输贵族士绅。
“父皇应当是很喜欢你的。”刘瑾由衷道,“你这样好看。”就是还差个冠……金国送来的大珍珠,可以给谢玖嵌个冠。
谢玖斜倚红柱,面具露出的双眼少年版清澈,抱臂看向他。
刘瑾卷起他的袖子,看到鳞片状的疤痕,颤声问:“还疼吗?”
“无碍。”谢玖语气轻描淡写。
刘瑾从怀里掏出谢玖调制的祛疤膏,均匀涂在谢玖手臂肌肤上,谢玖很白,肌肉紧实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
谢玖低头看他,不知在想什么。
“你明天会用毒吗?”刘瑾与他五指交叉,帮他活动受伤的手腕筋骨。也不知道比武能不能用毒,似乎不是大丈夫所为?但谢玖是刺客,又不像在乎这些的……
“怕他输不起?”谢玖语气带了些讥讽。
刘瑾摇摇头,他只是想谢玖受了伤,用毒似乎公平一些?但他总不能看着幽朔中毒,就算不致命,他光看幽朔痛苦就会很难受了。
“不用毒。”谢玖说。
刘瑾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问:“真的要走吗?”
谢玖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几度:“你觉得我会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