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啦,冷死了!”
刘瑾披着厚裘,戴一条雪狐围脖,坐上马车,吴回则帮他提着一摞奏折,来到琼林苑。园林外被威凤军围得水泄不通,自皇帝过来休憩,便已不对平民百姓开放。
侍卫们朝刘瑾跪拜,刘瑾一路拾级而上,看到水面结冰,一片银泻,与云日上下,延至山石外,确实美不胜收。
阁楼外的人看到刘瑾,立刻行礼:“殿下请稍后,奴才这就去禀报。”
不多时,一名高大的武将撩开门帘:“殿下,请进来。”
刘瑾跟着百里峰进屋,后者扫了眼吴回,道:“慢着,解刀。”
吴回嘴角一勾:“先皇亲谕,夜枭营可佩剑面圣,将军要目无先祖不成?”
“先皇说的是穿火剑。”百里峰面无表情地说。
吴回:“……”
“要么拿出穿火剑,要么解下佩刀。”百里峰面无表情,道,“或者继续当你的梁上君子去。”
吴回是不可能当着百里峰的面爬上横梁的,又不想就这么解了佩刀,从此便在威凤军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瑾道:“刀给我。”
吴回迟疑片刻,解下佩刀交给太子。
百里峰正要说什么,刘瑾却客气道:“不难为将军。”随后他将刀交给东宫的亲卫,说,“你在这儿等着,把刀保管好。”
“是。”
吴回两手空空跟着刘瑾入得阁内,挑衅地看了百里峰一眼。
百里峰根本不搭理他,只道:“殿下,这边请。”
刘瑾心内感慨,之前看幽朔对吴回态度,就知禁军与夜枭营素有嫌隙,都是保护皇帝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没想到竟如此势同水火。
而看百里峰此时态度,加之琼林苑内守卫数量,刘瑾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屋内炭火很旺,珠帘后传来戴京和太监的惊叹声音……
“陛下,此画工整细腻,百鸟栩栩如生,与其他宫廷画略有不同……”
“戴大人有眼光,这一批都出自陛下亲选过、新进花园的绘画巨匠。”
“陛下,臣以为,这类新派画风,应放置在新院展阅。翰林画院外有一处长道,倒可以加之改造为廊,配以色彩绚烂的壁画……”
“作为壁画倒是稀奇,但这扩建又要花钱,太后那边……”刘彦虽有迟疑,但心情明显不错。
“哎,陛下!这朝廷本来就要把钱花出去,百姓才有钱赚呐,陛下这也是给他们找活计嘛。再者,如此自成一派的画作,不该在旧院里埋没了。”
“嗯,有理,朕其实……”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刘瑾脱了大裘,跪在珠帘外叩拜。
刘彦蹙眉:“太子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汇与中书,朕会看的。”
刘瑾示意吴回将折子呈给刘彦。
“重新拟了给西夏的回信,请父皇看看。”刘瑾道。
刘彦道:“先放着吧。”
“西北关系紧急,若父皇同意,这就让使节将信带回。”刘瑾说。
刘彦见他不走,只得随手翻开折子,看了几眼便皱起眉:“要加钱给他便是。”
“皇上,西夏年年提加岁币,我们轻易答应了,辽国便也效仿之,雪球越滚越大……”刘瑾委婉道,“虽然十万不足以撼动正常民生,但若逢上涝旱,还是提前备些为好。”
刘彦看了眼戴京:“户部月报再拿过来朕看看。”
刘瑾不给戴京机会,又道:“再者,令外族这么予取予求,焉知他们不会胃口越来越大,存了进一步抢掠之心?届时我们缴纳的岁币,倒成就了他们招兵养马,刀兵相见时可就更难抵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