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炮竹声响,将幽朔的声音盖住,刘瑾大声问:“什么?”
幽朔噗嗤一笑,拉了拉刘瑾的帽子,两手捂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刘瑾仔细辨认他的口型,看出是那三个字,遂会心一笑。
“我也是。”刘瑾说。
幽朔牵着刘瑾在人群里穿梭,幽朔一身武袍,外套黑色大裘,刘瑾则衣着鲜丽,带着狐狸围脖,就像士族家的侍卫头子带着少爷落跑,世间璧人当如此。
客栈后院一串炮竹声,惊起没拴好的马匹,那马横冲直撞闯入街中人群,朝着幽朔与刘瑾而来。
“保护少爷!”幽朔借着一推之力松手,刘瑾被身后威凤军团团护住。
幽朔则翻身上马,马儿受惊扬起前蹄,幽朔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按马鞍,双腿夹住马腹。
威凤军护着刘瑾退后,众人在街旁忐忑注视。
“少爷当心!”威凤军忽地挡上前,横刀截住一道暗器。
独臂刺客摔在护卫之外,面上脸谱破烂,一身献血污垢,显是穷途末路。
“活捉他!”刘瑾急道。
赏乙撒出满手暗器,朝刘瑾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凄厉道:“得位不正,怎可能拔得出剑?你到底是何人?!”
刘瑾神色一凛,厉声道:“莫要再信口雌黄,你罪孽滔天,还不束手就擒!”
赏乙的暗器尽数被威凤军击落,三两人将其围剿,赏乙蓦然喷出一口鲜血。
“瑾儿!”幽朔将马驯住,飞速赶来。
刘瑾:“别管我!抓人!”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落在人群中,赏乙顿时露出惊恐神色,就见对方抖袖射出连串暗箭,分别瞄准赏乙口、咽喉、心口、手脚。
谁也没想到赏乙竟在被人追杀!
赏乙受困于威凤军,躲闪不及,最终没避过心口及左手的毒箭,瞬间于街中毙命。
然而就在他濒死的瞬间,竟一口喷出紫黑色血注,射向刘瑾。
刘瑾:“!!!”
幽朔瞬间扯下大裘反手一兜,敛去所有毒血,朝威凤军喊道:“追!”
黑衣人一见得手,便立刻抽身离去。
有少保守着太子,威凤军立时朝着黑衣人退身方向追去。
“哪里跑!”吴回忽然大喝一声,横在威凤军前面,朝那黑衣人扑去。
幽朔:“……”
幽朔不敢离开刘瑾寸步,只见吴回与黑衣人短暂交手,竟被逼得后退,继而被一掌震开,摔向追来的威凤军,那黑衣人便趁乱消失在街巷间……
刘瑾皱眉。
“他故意的!”幽朔看出吴回放水了,遂冷冷道,“那人是谁?”
刘瑾和他交换个眼神,示意不便现在说。
得位不正?刚刚赏乙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刘瑾意识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幽朔用靴翻了下赏乙的身体,道:“死透了。”
刘瑾看到脸谱下的面容,赏乙死不瞑目,眼底浑浊,但面容很年轻,皮肤极其惨白,实在是说不出的诡谲,道:“他多大?”
幽朔嫌弃地以剑挑开其帽子,却见满头枯槁灰发,便说:“别看他细皮嫩肉,说不定已……”
“四旬了。”
幽朔脸色骤变,刘瑾瞬间回头:“谢玖!”
谢玖蹲下来,用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捏开赏乙的口,分析道:“看他的牙,骨头是骗不了人的。”
“练毒的多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是以平日里遮遮掩掩,不便露脸。”幽朔冷声道。
谢玖眉毛一扬,刘瑾道:“容颜可见,唯心难测,长什么样倒不影响了他是个怎样的人。”
“相由心生,面目可憎的基本都不是好鸟。”幽朔拉着刘瑾退开些,似乎怕赏乙身上散发的死气都带着毒。
刘瑾略微出神,还在想方才赏乙的话。
幽朔把接过毒血的大裘交给侍卫:“和尸体一同拿去大理寺,找仵作验清楚。”
“太后的身体还好吗?”刘瑾问。他知道谢玖这些日子经常被叫去给太后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