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孩刚开始还挺热情活泼的,但听到他刚辞职、目前没有工作的打算、还跟奶奶住一起后就有点冷下来了。客客气气地喝完了咖啡,女孩说她还有点事,要先走,张醒站起来送走了这个月第三个相亲对象。
坐在旁边桌子上夏年移过来,“你怎么又相亲。”
“我这把年纪不结婚就是罪大恶极,连邻居看见我都急了。”张醒叫来服务生,把菜单递给夏年,“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夏年随便点了喝的,往沙发上一靠,没睡醒似的打着呵欠。
“有没有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你都不是警察了,别管我了。”夏年不冷不热地说,“你找我是有了什么新消息吗?”
“夏修成有两家国内公司,前几周突然倒闭破产了。”
夏年一愣,“夏修成完蛋了?”
“我猜是的。”
夏年没有一丝兴奋,“那夏露呢?”
“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是被证人保护计划保护起来了,还是被牵连了,或者……”
夏年等着他说出最后一种可能,但张醒却又换了话头,“我跟你说过吗?三年前,我骗她夏宸自杀了,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发现我说了谎。”
“夏宸最后怎么样了?”
“被我们抓住后,遣送回国了,他是外国国籍,不然他贩毒的重量够判无期以上了。”张醒喝了一口咖啡,“我是真没想到,你们的养父居然是国际刑警通缉单上的人。”
“养父?”
夏年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有养父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吗?至今回忆起那天晚上在夏露身上看见的鞭伤和捆绑过的红印,还能让他徒生杀心,青筋暴起。
半年前出狱,张醒才告诉他夏露生完孩子后有可能被夏修成带走了,他整整十天日夜难眠,到处找办法偷渡去美国,现在才刚有一点眉目而已。
他当然不可能对张醒说自己准备偷渡,“他要是配得上养父这两个字,我们当初也不会从他身边逃跑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张醒结了账,“你走吗?”
夏年看了看时间,“我要在这等人。”
张醒拿起外套,“那我先走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你不要轻举妄动。”
张醒走出了一段距离了,听见身后的夏年说:“谢谢。”
他没回头,举起手挥了挥。
张醒晚上还要跟朋友喝酒,没开车,在马路对面等出租车时,他透过咖啡厅玻璃窗看见一个女孩坐在了夏年对面。
每个人都要朝前走,日子再糟糕还是要过下去的啊。
吴优把菜单翻了一遍,“我没什么想吃的。”
夏年把菜单接过去,替她点好了简餐,“今天下午休息?”
吴优点点头。
“吃完饭干什么?”
“回家吧,想睡一觉。”
“嗯,我送你。”
“你有车了?”
“为了跑业务方便,金哥把他的二手帕萨特给我了。”夏年说。
吴优知道他说的跑业务就是替人去催债,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了就来硬的,遇上不怕死的还要耍阴招。她作为少管所医务室的值班医生,见过不少次夏年鼻青脸肿的被带到医务室来,但她实在不想再看见夏年在监狱外面还是那个样子了。
她的情绪低落,难得的约会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夏年多敏感的人,立刻就发现吴优的心不在焉,把吴优送到家后,他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吴优下了车,走了几步又返回来,“上楼吧。”
吴优拿出钥匙打开门,夏年在她背后搂住她,把她推了进去,低头吻上了她。
吴优勾着他的脖子,把防盗门用脚踢上。
她品学兼优,医学本科毕业,考了公职,比夏年大四岁,她跟夏年除了相爱,没有一点点相同的地方。她来年就二十五了,家里已经在张罗着给她相亲,而她明明有男朋友却不能把他带到家里去。
快到夏天了,卧室里有点闷热,吴优用被单遮住自己下床找到了空调遥控,打开空调再躺回床上。
邻近的小学响起了放学的铃声,窗外一片小学生的吵闹声,衬得卧室里更静。夏年眉眼舒展着,年轻英俊的脸上透着未平的情|欲和放松。
“我想去美国。”他突然说,“去找我妹妹。”
吴优知道他的一些经历,没有异议,只是问:“需要钱吗?”
夏年看了她一眼,她立即知道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