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绷着一张脸，神色略显疲惫。
“范小姐，您刚才说自己的优点是情绪稳定。请问这叫情绪稳定吗？”倪晟均把手机屏幕递到范清怡眼前，指着会议翻译视频里正在发抖口吃的那个范清怡。
还好范清怡有心理准备，她微笑答道：“倪先生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吧。这视频正好是三天前。现在您面前这个范清怡的确是情绪稳定的。”
“是么？”倪晟均收起手机，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给她点压力，“你怎么知道我婚姻不和？我不信你是从我脸上夫妻宫看出来的。”
范清怡低头莞尔一笑：“谁说看面相就真的只看脸呢？您手上无名指有个戒指印儿，那么深的印儿，肯定是戴了好几年才能磨出来的。为什么摘掉，不是大师也能猜到吧。”
倪晟均哼了一声，把手藏进衣兜里。他好像不满被范清怡说中，站起来踱了几步。他腿长个子高，绕着范清怡坐的椅子来回走了两圈，很给人压迫感。
“范小姐，来之前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没查过？”
“没有。不打听雇主家的事，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倪晟均像是抓到她的漏洞了，抢着说：“你又没干过保姆，连最起码的护理证都没有，还知道这一行的职业操守？”
范清怡觉得他似乎有意想激怒自己。她偏不上钩，不卑不亢地说：“任何一次工作，我都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全力准备。”
倪晟均微眯双眼看了看她：“希望这种工作态度能持续。”
还没等范清怡答话，他又敲了敲手机上那个暂停掉的视频：“陪我奶奶，可不能出篓子！必须全神贯注！”
范清怡忍住心中漾得快要溢出来的反感：“您可以随时辞退我。”
倪晟均理了理衣领，拂掉袖子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说：“今天是我奶奶看上你了，执意要签你。我的态度暂时保留。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范小姐能让我心服口服。就这样吧。”
说完，他的脸上浮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范清怡心中一阵轻松，起身走人。
真是有钱有势不得了吗？她对身后客厅里的那个男人翻了个大白眼。
瞧他那副嘴脸，高高在上的样子，看来是霸总当惯了的。既然看不上我，还把我叫回来签约？只怕将来不等你辞退我，我还主动辞职炒了你呢！
范清怡深呼吸三次，告诫自己是陪护老太太，而不是这个讨人厌的倪晟均。为了三万块月薪也得藏起心中的不快。毕竟高级翻译生涯一去不返了。
“清怡姐，你太牛了！”秦天在回程路上兴奋不已。
范清怡却有点提不起劲来。本来是苏洋洋一句话，结果她真成保姆了。
“三万多啊姐！”秦天看出来她心里还过不去这坎：“清怡姐，你这工作真不是保姆。一不用做家务，二不用做饭。倪家老太太很健康，身体没啥毛病，你根本不是那种端屎端尿的陪护啊！你这还是脑力工作者，说说话就成。白领！啊不，白领可都挣不了这么多，您这是金领！实在不行，他们要是脾气大为难你，咱不干了就是呗！”
秦天这话是对的。可以随时辞职走人。
“反正这约一签，咱公司就拿稳了这份儿中介费。再换人也不影响。”秦天嘿嘿笑着，还在品味这份惊喜。
他平时签一单才四五千块。这一单抵了六七个单。虽然公司要分成，他还是赚了一笔大的，还创下了公司签约单价之最，升到金牌客户经理没问题了。
“姐，咱今天签了约，你明天到我们公司去把手续补全吧。这样才好上传电子合同。我再给你把该办的证明办好，咱们要留个底，以后也方便。”
“行，我不懂这些，都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