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严使了个眼色让服务生走开了。他对范清怡认错似的,低眉顺眼地小声说道:“熟人。也就是熟人而已。吃完这顿饭,姐姐自然就知道他是我什么人了。”
范清怡仍然冷着脸,不情愿。
“看在你表弟的面子上,范小姐,别让大家等啦,菜我都点好了,有几个菜凉了就不好吃啦。”乔严说着,弯腰驼背地做了个“请”的夸张手势,和范小麟一起把白戈先半拽着拉进包间了。
“范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这样的!我这就走,这就走。你们吃,你们吃。”江行盛忽然撑着椅子站起来,推开椅子就往门外走。
“爸爸,说什么呢!”乔严一个转身,把江行盛的胳膊拽住了。
屋里鸦雀无声。
江行盛回头看了乔严一眼,眼色复杂。
乔严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嗨!又叫错了!”
“你是他的……儿子?”范清怡问道。
乔严和江行盛对视了一眼。江行盛率先挪开了目光。
乔严脸上余下的一丝笑意忽然隐去了,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用嘲讽地口气说:“是,也不是。”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我一直都是他的儿子,直到去年,突然发现,嘿!原来呀,原来呀,我不是他的儿子。呵呵,可笑吧……”
江行盛叹气似的,背对着其他人,呼出一口气。
“你说我叫了您二十五年的爸爸,这忽然让改口不叫了,还真是不容易。刚才又叫错了,您就原谅一回吧,江先生?”乔严对着江行盛的背说。
江行盛回头看了乔严一眼,神色黯然。
服务生在半掩的门缝外叫道:“先生,现在上菜吗?先生?”
屋里的人都没说话。范小麟先反应过来,把门打开,迎进来了端着菜盘的服务员。一道接一道,两个服务生一会儿就布满了一桌菜,躬身退出房间。
“咳咳,这,这菜都上了。我看不如大家都坐下先吃几口再聊?反正,再怎么,也得吃饭吧?”范小麟不自然地对着菜盘上方的空气说道。
“小麟说的是。”乔严接话道:“这儿没外人。我组这个局,早想好了,再难,也要把话说开了。甭管是不是一家人,大家都客客气气吃一顿饭。我可是真心实意的请江先生,范小姐来的。我可是带着好意啊!”
白戈看了范清怡一眼,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坐下了。
乔严和范小麟一边扶着江行盛的一只胳膊,也把他安置在一把椅子上了。
乔严给江行盛斟满一杯酒,又端着酒瓶到范清怡这里来。范清怡抬手挡住酒杯,说:“我不喝酒。”
白戈拿起酒杯,对乔严解释道:“她真的不喝,我替她。”
乔严给白戈的酒杯里也倒满了,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我瞒着范小姐和江先生把你们叫来,实在是不妥,先自罚三杯。”说完饮尽杯中酒,脸上腾的一下子红起来。
他又要倒酒,范清怡说:“我不懂这些酒局的规矩。还是说正事吧。喝醉了我怕你说不明白。”
范小麟接过乔严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喝了,说:“乔哥别喝了。拉表姐到这儿来,我也有份儿,我也先自罚一杯。”
乔严坐下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不过没喝。他给江行盛夹了一筷子菜,说:“这是江先生最爱吃的桂花鸭。这里做得很地道。”又转头给白戈夹了一筷子,说:“姐姐就劳烦姐夫照顾着,我这筷子就不伸进姐姐的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