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学生表示不服

郭恒嗤笑一声:“我做不做天文生,这对父亲来说有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

郭贵铁青着脸道:“你自幼学习天文历算,放眼南北两监,能超过你的同龄人屈指可数,可你入监两年,岁考屡次不过,甚至连那个刚入监一月的混家子都比不过,你不要脸,为父还要脸!”

“父亲是知道的,儿子只想继承高祖遗志,以修正历法为己任,若是连历法通轨都算不出来,那做不做这天文生又有何用,儿子不屑为之。”郭恒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你……!”

郭贵被顶的哑口无言,涨红着脸直喘粗气,看样子有点想动手。

档房内世业生面面相觑,郭恒父子俩说的话,他们连蒙带猜大致明白了二人争吵原因。

郭贵认为儿子没能考取天文生,连薛瑞这个入监一月的混子都不如,在同僚面前丢了他的面子。

而郭恒觉得,连历法通轨验算都不会的人,就算做了天文生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才故意没有考过。

只是,这历法通轨又是什么?

世业生们都十分好奇,这玩意真如郭恒所说,对历法有那么大影响吗?

无辜躺枪的薛瑞脸色很不好看,没想到还真被他猜对了,郭贵确实是因为儿子没通过岁考,这才对他抱有偏见。

不过,薛瑞对郭恒倒是有些刮目相看,敢情这家伙一直以来不是在闭门造车,而是在专研更高深的历算之法,难怪他总是写写画画。

根据郭贵的说辞,郭恒水平在全监同龄人中,恐怕都没几个人比得上他之所以没通过岁考,纯粹是不想而已。

毕竟成为天文生就得被分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影响他继续专研历算之法,他才完全是把档房当成了深造的场所。

对于郭贵轻视自己的行为,薛瑞表示愤慨,要是在别的地方,他估计也就忍了。

可档房是他的地盘,在这三十个世业生面前,直接被郭贵定性为混家子,他如果不找回点场子,那以后还如何服众?

瞪了眼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范岩,薛瑞走到两人不远处,大声道:“郭大人的说法,恕学生不敢苟同!”

郭贵爷俩正在唇枪舌战,努力反驳对方的言论,被他这么一打断,都目光不善的看过来。

“我们父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郭贵本就被儿子气的怒火飙升,薛瑞这时候掺和进去,立刻成了他攻击的目标。

“当然有,郭大人说学生是混子,学生不服!”薛瑞毫不示弱的和郭贵对视。

“来了,来了!”

范岩等人神情激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两人。

眼前的这一幕很眼熟,似乎和一个多月前上演的好戏很相似。

只不过,这次薛瑞的对手从彭英换成了郭贵,这两人一个是监正之子,一个是现任五官灵台郎郭贵。

薛瑞和郭贵争锋相对,究竟谁胜谁负?

世业生们识趣的回到座位,用余光关注着战场动向。

自朝廷迁都北京后,南钦天监的地位逐步下降,官生也比北监少了一大半。

不过,南监五官灵台郎的职责却不减半分,因为南京是陪都,南观象台的仪器也比较齐全,所以朝廷规定,必须要将南京的观象记录和北监的互相印证,以免误报。

自永乐年以来,钦天监每月都会派出专人来往两京,负责候簿呈递及其他事务交接。

郑德彪时常不在监中,就是因为要护送相关人员往返两京。

跟相关人员交接时,郭贵难免会打听儿子的情况,薛瑞和郭恒同在档房学习,又是监中风头正劲的人物,郭贵自然也听说过他的名号。

或许是出于嫉妒,跟郭贵交接之人难免带有偏见,郭贵自然受到了影响。

“不服?”

听了薛瑞的话,郭贵眼神微眯,对他的胆大有些意外,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人,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自然不服,而且,学生认为郭兄言之有理,郭大人之言未免有失偏颇!”

“你懂什么?”

郭贵忍不住笑了起来,用轻蔑的语气道:“你怕是连历法通轨是何物都不知吧,还敢在本官面前大言不惭,你就不怕被人耻笑?”

被这般小瞧,薛瑞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说道:

“郭兄所言之通轨,全名为《大统历法通轨》,乃是洪武初年,太祖命本监首任监正元统编撰,共有《历日通轨》、《太阳通轨》、《太阴通轨》、《交食通轨》、《五星通轨》和《四余踱度通轨》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