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兵用打火机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发出了单调的声音,好半天才说:你亲自去医院看看人家,赔个礼,说句抱歉的话,以后这种丢身份的事少干!
曹一腿听完脸色就变了,他小学没毕业就在春河社会上混了,在春河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周东兵张嘴了,赔点钱不算啥事,但让他给一个毛头小伙子低头,他做不到!
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张大饼子脸涨得通红,东兵,你对我的好,兄弟一直记在心里,但今天你让我给一个小崽子低头认错,你不觉得...
铃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曹一腿拿出来看都没看就按了拒听,刚想再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就骂:我草泥马!你他妈有完没完...
曹老板火气好大!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似乎也有着一些火气压着没发。
呦,郝所,你看我这张臭嘴,我也没看来电显...曹一腿的脸上马上就堆起了笑,赶紧赔礼道歉。
你今天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压不住!因为这事儿我也得吃瓜落,曙光所看来是站不住了,兄弟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电话里挂了。
曹一腿好一阵发愣,望着手里的电话,一时之间脑袋转不过弯来。
他扭头看向了周东兵,东兵,不能这么狠吧?你把老郝整走了?
周东兵听着更是发懵,哪个老郝?
曙光所的郝汉民!
我整走他干啥?周东兵没明白他的意思。
曹一腿知道周东兵是什么人,他这么说,就一定不是他,他满脸的迷惑,这是啥情况?
你先说郝汉民和你说什么了吧?周东兵皱了一下眉,没好气的说。
曹一腿就把对方的话说了一遍。
周东兵眉头紧锁,你最近还得罪谁了?
曹一腿都快哭了,卧槽,我啥样你不知道呀,除了嘴臭一点,我还能得罪谁呀!
你他妈就那张嘴得罪人!周东兵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想想,这些年,就因为你这张臭嘴闯下了多少祸事?
那年,韩老三都跑到奉天了,如果不是你嘴快,他能折了?
灌点马尿你那张臭嘴就没边没沿,火车站的熊三和李笑阳怎么进去的?
九年前,日本子抓进去被削了一夜,要不是你喝点酒乱逼逼,他那点事怎么可能?ωww.五⑧б0.℃ōΜ
还有市区的小地主,南山你那表哥大地雷...
他们哪次出事能离得开你那张破嘴,老曹,还用我再说吗?
曹一腿的汗哗哗淌了出来。
当年要不是秀吉和你关系好,我他妈在号子里能照顾你?周东兵眼睛红了。
曹一腿眼泪就下来了,连连摆手,你别提老朴,别提...
周东兵鼻子就是一酸,秀吉死了,看见你我就能想起他,所以这些年我才他妈惯着你!
说完,他向前探着身子,伸手就把曹一腿挂在毛衣外面、那条小手指粗金链子下面的吊坠扯了下来。
东兵,别,别,还给我!曹一腿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趴在桌子上伸长了手。
周东兵望着那个用窝窝头混着自己鲜血雕刻的观音像,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他没理会曹一腿,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他缓缓打开了抽屉,里面一块绒布上端端正正的还放着三个一模一样的血色观音雕塑。
他颤抖着手摸着这三个雕塑,轻声说:这是老朴、袁野和建国的,你是不是也想放在里面!
曹一腿鼻涕都淌了出来,哭着说:东兵,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听你的...
铃
曹一腿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他没敢再骂娘,先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大哥,出事儿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