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你得为我们做主啊!女人说着话就来到了近前,也不顾地上有水,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妈她身后那个少年喊了起来。
因为二猛和初九挡在了前面,林浩并没有看到女人下跪。
二猛他俩也懵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了,林浩也不是县官大老爷,怎么还会下跪喊冤呢?
办公室那边也听到了声音,一些胆子大的蹑手蹑脚过来看热闹,一个穿着深蓝色办公制服的女孩看清女人的脸后,神色一变,掉头就往回走。
初九连忙伸手去拉跪在地上的女人,林浩这才看到是什么场景。一旁擦地的叶磊和耿智也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脸的惊愕,不明白这是什么戏码。
女人身旁的大男孩约有十五六岁,英俊白皙的脸上满是泪水,正伸手去扯地上的女人,妈,你起来!起来!不要我就算了,何必非要这样,你快起来!
小熊,快,快和妈一起跪下,这是浩哥,他能给咱们做主......女人不仅不起来,反而伸手去拉儿子。
叫小熊的男孩一脸执拗,无论女人怎么扯拽都不肯跪下。
林浩见初九扯不起她,伸手推了一把身前的二猛,上前一步说:这位大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不过你这样可不行,快站起来!
不起来,我就这么说......女人相貌清秀,只是脸色略暗,明显是每天风吹日晒。她身上那件深红色的羽绒服样式十分老旧,看得出来家境一般。
那就算了!林浩脸色一沉,迈步就往出走。
别我起,我起来!女人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
林浩看向了二猛,去找间办公室!
二猛扭头朝前台那边喊:小朱,小会议室有人吗?
一个短发的前台女孩连忙说:没有!
林浩对那个女人说:大姐,你们跟我走吧!
女人连连点头,伸手拉住了儿子的手。
一行人穿过公共办公区,所有员工赶快低下头忙碌起来,谁都看得出来浩哥的心情不是很愉快,就连每次都会与他打招呼的几个老员工都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大姐,坐!林浩脸上堆起了笑容,看向了那个少年,你叫小熊?
少年有些腼腆,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来,都坐下!林浩见这母子俩有些拘束不肯落座,只好又说了一句。
二猛和初九端过来三个纸杯,给林浩的是茶,另外两杯是速溶咖啡。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浩喝了一口茶水,看向了这个还有些怯生生的女人。
我叫王欣,山西人,来燕京十一年了,这是我儿子熊子骞,今年15岁。
林浩静静望着她,也不插话。
小熊他爸五年前出车祸走了,这些年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一直在东城一家菜市场卖菜。
小熊从小就喜欢音乐,说着话,她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儿子,一脸慈爱,六岁那年,我们给他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台电子琴,在家附近的琴行报了小组课学习......
三个月前,我给他报了你们公司的[偶像练习生]训练班,每天放学后,我们都过来练习,他的歌舞以及特长也是出类拔萃。
前段时间进行考核,八十多个孩子只能留下22个,我儿子明明考了第一名,可面试的时候还是被刷了下来!
林浩眉头一皱,问没问什么原因?
说是个子有些高了,不好做组合!
林浩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也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我三番五次地来找那个叫李淑华的主管,可人家根本就不见我,前几天卖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同样被刷下来的家长,她告诉我说、和我说......
王欣明显犹豫起来,不知道这话应不应该说。
林浩明白她的顾虑,和颜悦色道:大姐,既然您遇到了我,又觉得我能为您做主,那就什么都不要隐瞒,实话实话,好吗?
好!王欣也豁出去了,咬了咬牙,人家说那些被选上的孩子都是花了钱的!
花钱?花什么钱?[偶像练习生]的培训以及选拔都是没有任何费用的,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果然是那个李淑华搞得鬼。
听她提到了钱,不由让林浩想起了上一世的足球......
2014年,他在三里屯一家酒吧做键盘手,一位大连籍的老大哥偶尔会来酒吧喝酒消愁,一来二去就和林浩成了朋友。
一次他喝多了,搂着林浩的肩膀呜呜大哭:以前俺以为孩子学琴费钱,现在才知道,踢个球更他妈费!俺那个儿,从小学一年级就踢球,两套房子踢进去了,现在都把俺逼到燕京城刨食儿了!
喃说,是咱们华夏人体力不够?还是技术不行?都不是!喃想想咱们的乒乓球!想想女排!最主要的原因,是足球这门运动从根儿就他妈烂了!烂了!说完,他一口气又干了一瓶淡爽。
从少年选拔开始,各地俱乐部眼里就只认钱,只认钱!技术再好也他妈没用!普通人家甚至是贫家少年想靠足球改变人生?门儿都没有,那是比登天都难呐!足球这项运动啊,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是贵族运动喽!说罢,一声长叹,四十几岁的大老爷们,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