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仅少的那几个活人,露出了非常忐忑不安的表情。
尤其是周振,因为大伯的突然靠近,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着抖。张塔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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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去,一直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掐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去跟大伯说话:“大伯,我看你也不像本地人,怎么这个时候还来搭车呀?”
肩膀上一阵疼痛,周振蓦地清醒,然后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得太过了。
现在张塔塔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表现!
而他们几个,反而因为太过紧张,成为了异类。
想到这里,他又是敬佩又是后怕地看了眼前这个女孩一眼,明明长了一张天真可爱的脸,甚至是第一次参加演绎,在公交里几乎全都是鬼怪的情况下,她竟然能保持冷静和鬼怪交谈!
周振天生就胆小,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做到像她那样,他白着脸,只好闭上眼重新戴上耳机,装作听音乐的样子,至于另外几个人,多多少少也参加过几次演绎,很快也反应过来,做出“普通人”该有的姿态,扮演他们本身的角色。
接下来只有等待演绎到达时限!
而这边张塔塔已经和大伯打开了话茬。
大伯一听他的问题,脸上就带了一点欣慰的喜悦,“还不是因为我闺女!”
“您闺女?”
“我们家,上上下下都是干农活的,前年孩子她娘得了白血病去了,死前盼着孩子能考上大学长点出息,这不,我闺女还真争气,今年真的考上了,就在这城里,说是名牌大学。不过她没怎么离开过家,前几天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想家,我这不就亲自过来一趟了?”大伯说着说着,脸上笑意更深,“我给她带了一大袋的玉米过来,孩子喜欢吃,现在哄好了,家里还有活没干完,我才赶紧回去。”
张塔塔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里,大伯身上没有什么伤,但是脑袋上被砸了一个大窟窿,眼睛鼻子都在流血。
“你是哪里人呀?”她问。
“平政人。”
“平政?”张塔塔惊讶地睁大眼睛,“平政好远呀,你接下来要去火车站,可是这趟车不经过火车站呀。”
“不是不是。”大伯摇摇头,“我去汽车站。”
“汽车站?”张塔塔闹不明白,“坐火车不是更方便吗?”
说到这里,大伯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字,不会订火车票,又不好麻烦闺女,汽车还便宜点,夜班车最便宜,接下来的钱得攒着供闺女上学,我家就我一个能干活的,就这么一个闺女,哪能随随便便浪费。”
张塔塔抿了抿唇,突然有点接不上话。
她想说:可是你已经死了呀,那该怎么办?
这整辆公交里的人,又有谁是真的该死?
谁没有自己的苦?
那个女人怀里的小孩还不满一岁呢,那几个学生,正是蓬勃生长要去参加高考的年纪,未来可期,但都没有未来了,还有那两个恩爱的老人,他们本该安安稳稳地结束一生。
除去那点害怕,张塔塔突然觉得很难过,这辆公交,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但张塔塔的悲悯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瞬,一道刺耳尖叫将车里的所有人都带进了恐惧之中。
邻居大妈蓦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