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慢、云淡风轻的,老神婆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眼珠子警惕地盯住身后的浓雾,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直逼眼前。

老神婆心下一惊,没有看见,她竟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天色渐暗,白雾变薄,取而代之的却是扑簌下落的白雪,天寒地冻,冰晶凝结,雪落在地面,不多时便将土壤覆盖,但雪地里只听见沙沙、沙沙的脚步声,却看不见半个脚印。

在村子异变发生前,老神婆也不过是个农村老妇,异变后许多事情更是由她一手控制,哪里遇见过这种事情。

她扭动着瘦长的身躯,警惕地环视周围,突然,脚步声停了!

下一瞬,老神婆猛地回头,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嗓音愉悦地说道:“你找我?”

一个男人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他怀里抱着张塔塔,面对面的,就跟大人抱着熟睡的婴儿似的,那么的轻松平常,但他的脸色惨白,唇角分明弯起,却看不出半点笑意,幽冷漆黑的双眸里夹杂着恶意——

“你不是人?”老神婆问。

张塔塔无力趴在他肩上,男人无意识揉了揉这女孩的脑袋,抬眸看向老神婆,冷笑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昏迷中的张塔塔骤然打了个哆嗦。

好冷。

她想起有一年冬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回家,天还下着雪,结果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扎进雪堆里,不但身上疼,还哪哪都是冷的,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而另一头,宁楚一伙人却逃进了村里。

寂静的老村里,风声呼啸着穿梭而过,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漆黑破旧的棺材旁出现了几个人。乌小青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她拖着腿往前跑,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脸色煞白,张开口干呕。

要是以前,她肯定就这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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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算了,但是张塔塔说得对,不去试怎么知道,她一直在逃跑,永远在逃跑,受了欺负也不知道反抗,所以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都是她的错——

现在她回来了,她想,不能再逃跑了,至少、至少要把爷爷……

突然,乌小青只觉得身后突然贴了一只冰冷冷的手,紧接着那只手往她背上一推,她惊愕地瞪大眼,回头一看,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

是谁推了她?

而后周围却忽然静了下来。

连风声也听不见了。

旁边几个人倏然消失,乌小青瑟缩了一下身子,空荡荡的村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只有漆黑耸立的棺材远远近近地将她包围住。

明明前一秒她还拉着弟弟的手。

“小海、宁楚、蒋斯宇……”乌小青怕极了,带着哭腔喊道,但她也不敢发出声音,就跟呜咽似的。“你们去哪了,怎么不见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天阴路暗,雾气渐渐散了,白雪搭在屋檐上,整片村子就像是在办丧事,四处惨白。

突然,笃笃笃——

棺材里面传来沉闷而短促地敲击声,这种声音此起彼伏,昏暗的天色下,如同一支哭丧队在村子里发出凄厉的迎送声。

乌小青慌张地四下张望,就在这时,敲击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棺材盖摩擦声,嘭嘭嘭,棺材盖前前后后被推开,静静地在阴天里敞开着。

过一阵,有手扶住棺材边沿,乌小青看见了棺材里的“人”爬了出来,艰难的、摇摇晃晃地,层层叠叠地朝她走来。

一张张熟悉的脸牵起嘴角,密密麻麻将乌小青围堵在中间,惨白的脸上带着笑,双目却紧紧闭起,僵硬得如同被丝线操纵的木偶。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没有发出声音,乌小青却听见许许多多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刺得她大脑嗡嗡作响。

“小青?哦,小青你回来了。”

“大学生好厉害哦,我们村里第二个大学生啦!”

“老神婆他们家那个儿子不错啊,什么?你不喜欢他?你怎么可以不喜欢他!”

“你害死他了!你害死他了!”

“乌小青!你该死!”

“不!不是的不是的!”乌小青泪流满面,崩溃地捂住耳朵,“那件事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

话音刚落,那些声音骤止,乌小青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那些熟悉的村民顷刻消失,一股寒意扑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近得几乎可以看见枯皱皮肤上狰狞的尸斑,一双浊黄的眼阴森怨毒地盯住她——

“还敢说你没有错!把儿子还给我!”

乌小青表情扭曲,惊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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