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孙翔真去了蓝雨,卢瀚文必然会失去正选位置。
有了更好的攻坚手人选,年纪过小的卢瀚文可以重新回到训练营磨练,等到以后再复出也很合理,甚至蓝雨胜算会更大。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比较好。”乔一帆又低下了头,“不管对你还是对乔栖。”
“是挺好的,但你觉得那小鬼乐意吗?”孙翔扯扯嘴角,讽刺极了,“她现在根本看都不想看到我好吗,她想要的是卢瀚文,集训时已经很明白了吧?”
“那是因为曾经的你不需要搭档……”
乔一帆这么说着,却让孙翔倏地急红了眼。
椅子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孙翔控制不住声音拔高,一肚子气全都被乔一帆给点着了:“是!全特么是我的错!是我知道她有天赋又不让她进职业圈,是我放弃了狂剑,是我把她丢在墙上置之不理,是我一直看不起她的行事作风,是我三番五次无视了她,但事到如今说这个有用吗?有用吗你告诉我?现在她满意了吧,我可算输了比赛,输给了叶修,你们是不是得给她放个烟花啊?”
一句一句,穿透力极强地传遍餐厅。
孙翔目眦欲裂,眼里全是红血丝,看得不是乔一帆,甚至不是叶修孙哲平张新杰这些挡在乔栖面前的家伙。
他看的,只是观众席上那道跟着别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在乔一帆看来,他绝不是想挽回什么,更不是想要恳求什么,更像是要求得不到满足,一屁股坐地上开始闹脾气的小孩——
孙翔他,说不定,真的非常喜欢乔栖。
实际上,无论乔栖是远离他,还是在他面前选择别人,孙翔再生气也从来没讨厌过乔栖。
现在也是,就像无法引起那个人注意一样闹着脾气,一味责怪,完全没有想过乔栖过得如何跟自己又有多大关系。
乔一帆张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周围视线都聚集过来,也只得劝着孙小爷好声好气重新坐下,就像养了个叛逆期的大儿子,早早感受到了为人父母的疲惫。
他给孙翔呈了一碗汤,无奈笑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什么?转会?我可不去兴欣啊。”
“我是说,你想不想跟乔栖……”乔一帆斟酌了一下用词,“和好如初?”
“……你在开玩笑?”孙翔莫名其妙。
“我是说真的。”
乔一帆握着杯子,一双眼睛里尽是与气氛格格不入的平静,他在观察孙翔的反应,观察自己是否应该帮他。
孙翔冷笑一声,开口前都像是想要嘲讽什么,却是还没说话就被小孩的哭声打断。
大概,是被刚刚椅子声惊吓到。
坐着婴儿椅的孩子哇哇大哭着,旁边不大的女孩子给他擦着眼泪,有点埋怨道:“哭哭哭,不就是稍微热了一点点嘛,亏你还是我弟弟呢,和我一点都不像……”
话虽这么说,但哄着哄着,啼哭声确实弱下去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很容易哭,在孙翔记忆中,小学的女孩子也是老师骂几句就会哭出来的。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乔栖不再哭了。
明明她刚被从产房抱出来时,他还觉得这就是个吵闹的猴子幼崽,不会别的,就知道哭个不停。
他嫌弃了很久,甚至在乔栖还没上小学时,他就一直在说着“哭起来太丑了”“太吵了”“这有什么好哭着”,然后她就真的变成别人口中那个爱笑的姑娘”了。
“……我把她丢在过路边。”
孙翔冷不丁一句话,让乔一帆愣了下。
他扯扯嘴角像是在嘲笑当时的自己,“小时候她老跟着我,我打个球都不得安宁,谁打球还带个小屁孩的,所以我让她站在路边,不要动,不要跟过来,你觉得后来怎么着?”
隐隐约约,乔一帆知道乔栖会怎么说,也抿了抿唇,“一直等在那里?”
“……”孙翔看着桌上,嗯了一声,“打球回来她还在那里站着,站了一个下午,跟我说,她怕我什么时候回来了找不到她。”
那个聪明的姑娘根本不可能不认识路,也不会不知道孙翔对自己什么态度,但她总是担心万一他下一秒就回来了呢。
结果,最后她也没有怪他,只是问了一句他有没有赢球。
孙翔想,那时候她就很知道怎么膈应人了,所以小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懂,愣是被她整得良心不安,送了个冰棍给她。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
差劲过头了吧。
“……一直相信你会回来啊。”乔一帆很难形容心口晦涩的感情,他还是很羡慕孙翔,各种意义上。
孙翔沉默许久,抬起眼皮:“……什么办法。”
“什么?”
“我问你什么办法能让那小鬼清醒一点。”孙翔有点不耐烦地皱了眉。
这种别别扭扭的语气还真不适合他,乔一帆有点无奈,但看他撇开视线分外不适应的模样,也有点感慨,谁都有一个变化的过程啊。
乔一帆握了握杯子,找个合适的切入点:“你还记得曾经我赢了你一个要求吗?集训的时候。”
“我记得啊。”
那时,孙翔刚被乔栖气到不想说话,也不是很愿意理人,听乔一帆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到要求,还以为乔一帆也打算来张新杰那一套,要他离开乔栖。
可乔一帆只是说,集训要结束了,大概我们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有机会的话,再一起约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