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止轻声道谢,低着头扒饭,却有些食不知味。脑海里都是刚才瞄见的,观主白帕子上鲜红的血。
晚霞落满天空,吴止在古老的观里溜达,走进后殿就见观主站在椅子上,在给仙人像细细补色。
吴止在旁看着,觉得白日听到的香客的悄悄话对极了。观主真真是仙人般的人物。
观主上完色,转头见吴止,弯了眼,“小修士好。”
“怪不得今日见这像,当真觉
得神采飞扬极了,原来是观主这双巧手。”吴止笑道。
观主转头用视线细细描摹仙人像,笑道:“我从十岁开始补,这仙人像十年补一次色,今日补完,又可撑十年。”他的眼里似落了天空的红霞,灿烂又易逝,“再下一个十年,就能靠小菊儿补了。”
吴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仙人像,竟觉得新补完色的仙人像也蒙了暮色。
“小修士,今天晚上观里不太平,你和你师兄可千万别出门。等明日,就好了。”观主被侍童小菊儿搀着走了,走前又转过身,笑着嘱咐吴止。
吴止望着观主渐远的背影,心里竟有丝不安。
另一边的渝县县衙,温珏坐在厅里饮茶,他放下杯子,笑道:“刘大人这茶是好茶。”
刘县令有些心不在焉,只道:“好喝,温公子多喝些,多喝些。”
渝县地处三族交界,这个县令好当,又不好当。好当是渝县是里议事会最近的地方,只要一有仙、妖族在人族捣乱的事,当日议事会的人就到了,不用费官府一兵一卒。不好当是又要应付议事会,又要应付远在上头的人族官员,夹在中间实在难当。
刘县令长袖善舞,又嗅觉敏锐警觉,当了好几年县令都没出事,本以为这次捕生阵的事就此了结,没想到牵扯出南阳郡的大阴谋,成了悬在南阳郡头顶的大铡刀。
“刘大人这次立了大功,想必后面加官进爵,不再话下。”温珏笑道。
刘县令苦笑了声,他知道郡里其他县定是都察觉出了问题,但郡守注重面子,最爱粉饰太平,因此郡里没有人敢出头,终究还是他当了出头鸟。虽捕生阵不是因为他,可眼下他却成了郡守的眼中钉。
温珏善解人意道:“刘大人烦恼何事,不如说与温某听听,温某能解决的必定全力以赴,温某无能为力的,也可摆脱清凛仙尊出面。”
刘县令一想,清凛仙尊是连京城里的大官儿们都要敬重万分的,还怕搞不定这小小郡守?
他当即委婉说了自己的忧虑。
温珏诚恳点头:“实在是其他大人糊涂,怎么怪罪刘大人?我必定要禀报仙尊为刘大人讨回公道的。”
刘县令点头,心里已是把温珏当了救命稻草。
温珏勾了勾嘴角,温声道:“只是不知,刘大人是怎么察觉这是捕生阵的?刘大人知道的,比这县里流言可早多了。”
刘县令摸了摸胡子,“是县外的仙人观观主告知我的。那观主见多识广,又与我相识,听闻县中惨案后,孤身登门告知我。我也才知道知道这阵的危害,及时上报了议事会。”
“那流言,也是那观主散布的?”
“观主说,还是叫百姓提高警惕的好。”
温珏出门口,向莹迎了上来,“那县令……”
“他说的是真的。”温珏捏碎了手心里的真言符箓。
他轻轻皱了下眉,心里有些想不通,那仙人观观主到底是何人,真的只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