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这样看我我害怕!”
“……”
离顾刚最近的刘大仓一眼瞅见了他来不及收起来的狠毒,心里一惊。
仔细看过去,却见顾刚已经换上了满脸的伤感,眼里哪有什么狠毒,只有满目怀念。
“叔就是想起了你爸对我的好,有些难受,不是针对你。”他有些哽咽,“你爸一直说让我多看顾你们三个,叔没本事,夫纲不振。”
把责任推给王爱红,接着神色一肃,“叔知道错了,这次叔说的算,以后你们就跟着叔过!”
背对着众人看向顾宁岫,嘴里徐徐,“叔一定尽力给你找个好人家,还会把小峰和崊崊好好养大。”
王爱红听了这句话又要炸,被顾刚一眼定住,只好站着没动装同意。
刘大仓点点头,以为顾刚两口子打架就是为了接侄子侄女回家,之前瞥见顾刚变脸的怀疑顿消,满意地开口。
“好,这才有当叔的样子。他们三个都是好孩子,肯定会报答你的。”
这样一来顾家的事儿就算解决了。
刘大仓缓了精神。
大儿子告诉他陈支书对宁岫家的事儿挺关注,这要是一个弄不好,让人家觉得整个村子的干部都安顿不好一个女孩子和两个小孩子那还得了?
平日偶尔接济顾宁岫和弟妹的村民也放心下来。
虽说顾宁岫已经23,身体看着也比之前强了些,可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前面20多年大都被养在床上,没经过什么事儿,也没干过什么活儿,要让她把家撑起来,村里没几个人能信。
现在好了,有亲叔叔承诺帮衬照顾着。
村民们心里因为之前顾刚没及时把人接回家的微词也消了不少……
看那个病秧子脸上的笑容随着这句明承诺暗威胁的话一点点淡下来,顾刚有些得意。
三山村的人重孝道。
一句叔父婶娘大过天。
父母没了,他现在就是最有资格管着他们三个的人。
以前是觉得给顾启养三个拖油瓶不划算,现在嘛……
既然顾宁岫这么能折腾,他倒要看看等她和两个小的到了自己手里,还怎么折腾!
顾宁岫还就真地折腾给他看。
脸上的笑是淡了下来,变成了热泪盈眶。
“刚子叔,你真好!”
转向刘大仓。
“村长,您可别给刚子叔加负担。我们哪能靠他养啊,人家又不是我们亲叔。”
“……”
??
陈森白听到路边几个孩子喊着“宁岫姐杀人了,大家快去看!”的时候,正在收拾邮局送过来的行李。
对睡觉的地方不怎挑的陈森白本来想住办公室,这样也方便他工作。
可刘大仓怎么可能让他住四面透着风的地方,邀功似的带他去了之前建来安顿男知青的院子。
方方正正的一间房没了之前挤在一起的床,只有一张钢丝大床摆在靠墙的位置,上面铺着崭新的被褥。
整个房间被收拾的极为整洁,甚至还在窗边摆着一张新打的书桌。
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陈森白一脸感激地送走因为他的感激而满意的村长。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打开书桌抽屉,毫不意外地看见一沓信纸和几个信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这个“面面俱到”的村长也是佩服的不行。
随手拿起摆置好的钢笔,陈森白在信纸上写下了两行字:
已到。
交代你的事干得不错,房间里那个子弹模型归你了。
折起单薄的纸塞进信封,在邮递员送包裹的时候把信寄了出去。
可没等他把书摆上书桌,就被街头传言给震惊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站在人群后看到那个被传“杀人”的姑娘,眉眼清亮,在没了日光,已微现昏暗的寂静院子里,对着众人笑得正义凛然。
“我爸是独生子,没兄弟。我们总不能让外人背负担吧。”
而有些呆滞的众人也终于有了反应,不约而同地看向脸色灰暗,难看的不行的“顾启弟弟”。
顾刚再也没了表演慈爱的功夫,黑着脸厉骂。
“你瞎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哭天抢地的叫骂声由远及近,比他更加响亮地传了过来。
“你个天杀的小贱人!敢举报我儿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张彩香好不好惹!”
一个胖壮女人拉着个小伙子,粗鲁地推开挡着的人群挤了进来,满脸怒意刻薄。
“谁是顾宁岫!给我站出来!”
顾宁岫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我!”
红润的唇缓缓弯起。
人总算到齐,戏可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