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真想把带过来的钱一股脑扔她脸上,让她直接体验“老娘有的是钱,将来还会更有钱”。
可是不行,她的钱是用来养弟弟妹妹,搞事业的,为这种人浪费就太可耻了。
顾宁岫扫了一眼屋内,发现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可再没了站出来反驳的人。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收回视线,顾宁岫这次一丝表情都懒得摆,语调平平。
“既然免费,那就别怕,大胆地把你的名字填上去,多宝贵的名额,可别浪费了。”
说着宝贵,可眼里满是不屑一顾,把陈思虹脸上的高人一等给看碎了。
她又骂我有病!
顾宁岫连个看她反应的眼神都欠奉,蹲下身给妹妹整了整细细的麻花辫,笑得温柔。
“咱们去别的地方找会救死扶伤的医生吧。”
变相地群嘲了一下屋里的几个人,顾宁岫牵起妹妹的手就走。
陈思虹还在咬牙切齿地喘气,其他人面面相觑,露出些尴尬。
最早想要回答顾宁岫的那个男医生满脸羞愧地站起来。
“哎,同志——”
“等一下!”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顾宁岫没等。
这会儿她对省一院的好感是一点儿都不剩。
都是群什么人!
刚才真是高兴太早了,还想着就算不能不畏强权,但只要医生的初心还在就行。
现在?
呵呵!
所以她可不打算搞什么峰回路转,给这些人洗白的机会。
有一就有二,这次能放弃做医生的原则,下次放弃可就更容易了。
妹妹在这儿,她不放心!
脚步更快了。
“是三山村的顾宁岫吧?陈森白是我侄子!”身后的的男声里夹着些笑意。
一个急刹,顾宁岫站定。
那张好心到有些傻的脸,伴着图书卡、许可证、欠条……一直到花花绿绿的饭票,咔咔咔锁住了她的步子。
小姑娘还特别适时地给了她姐一句“哥?”
对对对,你哥。
次数多了顾宁岫也发现了,顾宁崊叫“哥哥”的时候说的是顾宁峰,喊“哥”叫的就是陈森白。
想到人家的好心好意,自家欠的债,只好把身上的戾气给收了……
陈国生看前面站住的女孩子慢吞吞地转身走回来,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想起侄子写的信里对这对姐妹的介绍,忍不住笑了,还真是“生动”的一个姑娘。
“陈主任好。”顾宁岫笑里带着对长辈的敬重。
她猜到陈森白应该是在这边有关系,才能把情况都摸准安排好,只是没想到陈主任竟然是他的伯父。
“你好。”
陈国生头发花白,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很是儒雅。笑呵呵地脸上有着明显的皱纹,但精神矍铄,和蔼又慈祥。
反正就很“陈森白”,一看就是好医生。
陈国生跟顾宁岫打完招呼,又微微弯腰看着顾宁崊,着重看了看她的眼睛,笑容慈爱。
“你也好呀。”
顾宁崊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就又回到姐姐身后认真地抠她姐的衣角。
“很复杂吗?”顾宁岫注意到陈国生眼里有丝凝重,心悬了起来。
“哦,不是,你别担心,”陈国生笑着摸了摸顾宁崊的头,“你妹妹的情况森白和我说过了,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不过最好还是做个全面检查确定一下。”
屋里的医生都出来了,想叫顾宁岫的男医生看到陈国生叫住顾宁岫起,心里就一个咯噔,知道今天这事儿难了了。
连忙上前一步,和气满脸,“来,同志,我带你们去检查室!”
顾宁岫没动。
陈国生动了。
“没事儿,不用你,”他满脸的皱纹仍然褶着,说话的语气也没变,还是带着笑,“华刚啊,你走趟人事科,把你们七个人的档案给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