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苹是吧?”顾宁岫朝点头的邓大爷笑,“那就是乱七八糟的人。她现在在局子里呢,您不知道?”
“……”邓大爷不知道,震惊地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大爷看亲家被堵住了嘴,不满,又想抬手,就看见对面的顾宁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抬起了手。
“……那不正说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侄子是个杀人犯,姑姑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那您肯定不是孙姐的亲爸,”顾宁岫朝他笑的假,“孙姐又好又明理,这明显不该和您进一家门啊。”
是在说他刻薄。
孙姐扑哧笑了。
也不急了,看了眼还在门口站着没动的陈森白,往后站了站,离她爸远了点儿。
女儿不急,爸急。
孙大爷瞪着眼,“你别乱攀扯,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陈国苹还不是我们支书的亲姑呢,您这不也归到一家去了?”顾宁岫一点儿都不慌,说得慢悠悠。
孙大爷哼哧哼哧的,邓大爷也没说话,和顾宁岫隔着两个位子的孙姐婆婆开了口,语气很柔和。
“这位姑娘,你不管怎么说,我儿子是和他出任务死的,这总否认不了吧?他回来了,可我儿子没回来,这也是事实吧?我们怨他不该吗?”
柔和却尖锐。
就是说,他们不管什么才是真相,也不想管。
反正两个人出去,活着的那个人就是罪人。
他们只想找个人把对儿子、女婿的死归到他身上,有个情绪的出口罢了。
“妈?”孙姐震惊地看着婆婆,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个想法。
“该啊!”顾宁岫眯着眼睛,点头肯定,“当然该!”
回头看了眼门口站得笔直的身影,“过来。”
顿了一下,陈森白迈步走近,直到被黄色的灯光照亮他那张平静温和的脸。
很好,没笑就行。
顾宁岫弯了弯唇,挨个儿看了四个老人一眼,指着站到身边的人,语气又轻又缓。
“大爷大娘们,记清这张脸啊!以后绕着走!他给的钱——”
环顾了一圈儿新粉的屋内,和角落堆着的营养品,还有新添的几把椅子……
想到了院子里那块儿做工的地方,她笑得更甜,甜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怎么真心。
“还有他干的活儿,都给扔了。见着他就把他打出去才最应该!”
而不是明明心里有谱,享受着他提供的便利,却还要用“杀人犯”这样的词去定义他。
转头看向陈森白,恨铁不成钢。
“还有你,我们三山村是事儿太少了?让你这么闲,大老远地跑到这给人折腾?咱们村的孩子们上学问题还没解决完呢!要实在是闲得慌就去厂里兼职厨师!还能多挣份儿工资呢!”
咬牙切齿,“走!”
话落就干脆利落地转身,没给四个被她的话嘲到的老人一个眼神。
走了几步却发觉人没跟上,她转头看过去,呵地笑了。
“放什么放!掂走!”
陈森白正要松开把酒放到桌上的手一抖,立马握紧重新掂在了手里。
顾宁岫假装没看到角落里堆着的各式相似的酒瓶子,对着孙大爷和邓大爷善解人意似地笑。
“想着你们也喝不下杀人犯买的酒,就不留着碍你们的眼了。”
看着陈森白的眼神冒着火,侧了侧下巴,示意他先走。
陈森白抿了下嘴,朝几位老人点了个头,又看了看在后面捂嘴笑的孙姐,转身走了。
直到盯着他先出了门,顾宁岫才回头对孙姐笑,这次真心了许多。毕竟人家从头到尾都是向着他们支书的。
“孙姐,这次来的匆忙,改天把我们厂里的海参寄过来点儿,好给你和孩子们补补身体。”
孙姐连忙走了过来,满是歉意,“对不住,是我坚持想见见你,才让森白把你请过来的解释的,本来就是想让你别误会他,没成想——”可能造成了更大的误会。
顾宁岫挡了她的话,微笑,说出来的话有些搭不住前言。
“我又不是睁眼瞎,心里清楚着呢!先走了。”
朝几个笑嘻嘻地看着她的小家伙们摆摆手,出了门。
室内一片安静。
孙大爷咳嗽一声,“她这是在说咱们是睁眼瞎?”
高达终于找到了嘴,“是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