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册子就是镇长视察那天,顾厂长给准备的人手一份的宣传册吧?顾厂长养出来的海产还真是琳琅满目,册子上的鱼种画得也是栩栩如生!”眼里含着轻视,“我觉得特别好玩儿,就找人拿了一本回家给我儿子撕下来叠纸飞机,你还别说,好看还飞得远。顾厂长怎么做到的?”
吕一亮的凳子猛地响起刺耳的声音,就要站起来,被旁边的梅知青一把按住手,压了下来,冷漠的脸转向他,摇头。
示意他,要听厂长的话。
“可不是嘛!”
顾宁岫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速度有些慢,带着点儿漫不经心。
“我们厂连印册子的纸都能乘着风飞得又高又远。”视线上下仔细扫了一遍正对着她站着的郭玉林,“你这个靠着祖辈哄起来的老本儿,只知道墨守成规,生怕别人把他从光鲜扔回废物堆里的人确实理解不了。”
郭玉林愣了,脸色一下子黑沉。
“你说谁是废物!”
顾宁岫话一甩完,直接把视线转开,像是不愿意再伤着自己的眼睛,拿起手里的册子翻开。
“服装厂上个季度的产销量报的是十万件,可真的数量郭厂长心里想必清楚。”就当没听见郭玉林的冷哼,她平铺直叙,“生产部门抛开员工的主观问题,主要的失误点在于没有更先进的设备,生产的衣服款式老旧,更重要的——”
顾宁岫看着因为被她一点点说中而气急败坏的郭玉林,他那张用来藏住隐在急怒下的心虚的脸皮,脆薄得就像一张纸。
一戳就碎。
可她没有戳。
而是把最重要的那点“原材料链断裂”化成笑容,笑给他看。
“我找到了一种可以解决所有难点的经营方式哦。”
把那张手绘出来的纺织服装园区图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可以让他看到大框,却看不到细节。
郭玉林毕竟坐了二十几年的厂长,就算专业素质不行,但在管理上还是有些经验的,眼睛一亮,就要去拿。
刺啦。
慢条斯理地,那份册子被撕成了碎片。
“哎,你看我这手,”顾宁岫的笑里带着丝刻意的懊恼,“郭厂长是个男的,可跟我这个女人不一样,动不动就只会撕些东西玩儿!”
“……”
听到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句式,桌子左边的人都静了。
他们静了,有人可就静不下来了。
吕一亮直接笑了,声音大的有些刻意,却没人再压着他。
“顾厂长就是这么交流的?一点儿都不为我们镇着想?”郭玉林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碎片被扔进了水杯里,切齿。
“对啊。”顾宁岫自自然然地理所当然,“愿意跟我交流的,我们就能合作共赢,产量和厂子蒸蒸日上,整个镇自然就上!这我交流不动的,可不就得用水洗洗,好让他早点儿去睡嘛!”
郭玉林彻底黑脸,冷笑,“那就走着瞧!”向其他厂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各位,这里容不下我们服装厂,我就先走一步了!”
转身向门口走去。
剩下的厂长明显犹豫起来,可最后还是直接站起来,跟着出去了。
只剩下最边上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把旁观的姿态摆得淋漓尽致的金星面粉厂厂长。
汪明留下来的目的很明确,“你真能让我们面粉厂蒸蒸日上?”
“不止。”顾宁岫对他微笑,“有没有兴趣再开一个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