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那个严磊!”
严磊拿着本书在堂屋的桌上看,手里还不停地抄着。
门帘掀开,他立马看向进来的严大娘。
“奶,怎么样?”
严大娘脸上有些担心,“我看有点儿悬。那高家也有个大儿子,你说她会不会截你的胡?”
“她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不会动这个心思。”严磊哼笑,厚厚的眼镜挡住有些变形的眼睛,“她儿子还是在顾宁岫的提拔下找了个好活计,怎么配得上人家!”
严大娘一想,还真是,立马高兴起来,凑到孙子跟儿笑。
“我今儿又仔细看了看,那张脸上可一点儿病色也没了,白嫩着呢!将来肯定也不耽误生孩子!还是我孙子有眼光!”
严磊有些斯文的脸上露出些精明。
“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她就算还是之前的药罐子,我也不在乎。”
他确实不在乎,只要她能赚钱,别说长得确实不错,就是个丑八怪,他也能娶了!
而窗外,把妹妹交给小胖看着,刚悄悄猫着腰靠近严家后院儿窗户的顾宁峰正好听到了严磊的那句“维护”。
心一下凉了半截儿。
然后又热起来。
没一会儿,又凉了些。
热是因为,对严磊护着他姐的话有些感动,凉则是知道他姐最分得清谁对他们好,也对这种好很在乎。
所以,小伙子凉来热去几个来回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姐可能会真的嫁到严家。
毕竟就他知道的,整个三山村确实就严磊有文化,还比他姐大一岁,年龄合适,这会儿看着还明理……
越想越颓,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他姐带着妹妹嫁人,他一个人留在顾家的情景。
男孩子受不住了。
眼眶红红地跟小胖搪塞了几句,带着妹妹要回家。
一路上习惯性的跟妹妹说心里话,把害怕和担心吐了出来。
而以往从不回应的小姑娘,现在有了很大的变化,时不时吐出来几个简短的句子安慰哥哥,加表达自己的看法。
“你们要是走了,就剩我了!”
“我其实很怕黑的,崊崊。”
……
“不走。哥哥不怕。”
“可姐她马上就二十四了,为了我们耽误了好久,好不容易碰见个合适的。”
越说声音越低。
“我不想再耽误姐。”
隐隐带着哽咽。
“我一个人就一个人吧!你要记得回来看我。”
“不一个人……哥。”顾宁崊挣开哥哥的手,跑了。
去镇上汇报工作,知道交流会结束而赶回来的陈森白跟两个人走个对头。
微微弯腰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姑娘,摘下被撞歪的眼镜,笑着看向低着头的顾宁峰。
“这是怎么了?闯祸,你姐吵你了?”
“我才不闯祸!”早就把陈森白当依靠对象的顾宁峰抬起头,倔强的脸上挂着泪,“那我跟你说,你不许告诉我姐我哭了!”
看着有些喜感。
陈森白一手抱起顾宁崊,摸了下小少年的头,忍笑保证。
“说吧。”
“我姐要嫁人了!”
陈森白看着又红了眼的男孩子,忍着的温和笑容散在了冬季特有的清冷中……
而从头到尾只是把中午那场争抢当成一个笑话的顾宁岫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她已经被亲弟弟哭着“嫁出去了”,还直接告诉了她的追求对象。
她正在对着刘一兵和曹大军带回来的粉碎机研究。
而她的讲解老师吕一亮同志发出了第十四声感慨回味似的“啧”。
“……你要是嘴上有病就去看医生。”有些心烦的顾宁岫怼他。
因为最近忙着交流会的事儿和陈森白没怎么见过面。
好不容易结束,她中午一溜烟跑回了家,以为可以攻略陈支书一把,却没想到人家跟着镇长去开会了。
下午安排好了弟弟妹妹,准备去知青院找找人,又被粉碎机拖到了厂里。
想找吕一亮帮忙看看这个粉碎机可不可以再改进,好早点儿造个最适合的细度,来把那批贝肉处理了。
可这个人时不时给她来个“啧”,一副无心工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