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咸不淡地回了他,顾宁岫又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凝成了水珠。
掠过他就进了办公室。
“哎,顾厂长这是怎么了?”崔镇长惊讶的声音传出来,“怎么哭上了!”
“……”
郭玉林攥紧茶杯转身就进去了。
并不知道昨天交流会到底发生什么的刘大仓一头雾水,但不耽误他看出来,这个郭厂长对宁岫丫头有意见。
看他进去,立马跟了上去。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就看见站在镇长办公桌前的顾宁岫抬手抹了把眼睛。
“谢谢镇长关心,没事。”
听到动静她转头看了过来。
郭玉林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岫又打了一个哈欠,“郭厂长换过水了?”
问完再次“泪眼朦胧”地看向崔镇长,“我给您汇报一下交流会的情况吧。”
还汇报什么啊!都委屈成这样了!
一早听郭玉林认错,又来回暗指顾宁岫霸道以及不顾全大局的话,崔镇长虽然训了他,但也是有些小意见的。
他同意办交流会,是想着可以把镇上这些个厂子调动起来往前发展,连带着能多些业绩,可不是想让顾宁岫拿捏着来发展同盟的。
本来想借机敲打两句的心立马被惊跑了。
就他之前的了解,这顾厂长虽说是个女人,可不是那种随便就哭哭啼啼的类型。
这是有事儿啊!
“郭厂长!”崔镇长严厉地看向郭玉林,“刚才就听见你在门口嘀嘀咕咕的,是不是说什么了?”
郭玉林都懵了,他跟顾宁岫好声好气,就是为了能看着她被镇长批,这怎么就她打几个哈欠,就成了他的不是?
张嘴就要辩解。
“镇长,我真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打哈欠呢!”
顾宁岫说着故意打了个哈欠,有点儿假,眼里也没泪。
镇长更笃定她刚才肯定是被郭玉林挤兑了。
要说这些厂里面,他最倚重的就是服装厂。
它虽然和其他厂子差不多,主要就是在本地自足,但因为有外销的渠道,所以是发展的最好的。起码有往外扩的条件,只要积极性这块儿能跟上,不愁发展出来一个产业链来。
在发现海产厂之前,他时不时的开会动员,动员的主要目的也是针对服装厂。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这个郭厂长不像个没有野心的人,可他就是不主动。
他不主动就算了,还不许别人主动?
崔镇长终于转过弯儿了。
他也就是被挑拨了两句,有些上头,但心里还是门儿清的,这要没了顾宁岫,他更没离开这里往上走的机会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顾宁岫注意到镇长对郭玉林的怀疑,笑了笑。
“镇长,真跟郭厂长没关系。昨天交流会的时候,我除了和金星的汪厂长简单交流了几句,和其他厂长也没接触。”
暗指她和郭玉林实在不熟。
有些忏愧不好意思的样子,“几个厂长因为郭厂长和我理念不合,拌了两句嘴,就直接跟着走了。我回家路上一直在感叹郭厂长的号召力太强了,一句话,几乎所有厂长都以他马首是瞻,羡慕得不行,整夜想着怎么才能加入进去,就没睡好。”
这次是真的打了个缺觉的哈欠。
可这个哈欠彻底惊醒了崔镇长。
他没朝拉帮结派这方面想过,因为整个镇的地理位置和风俗习惯,他一直以为不温不火是常态,还真没考虑过有可能是人为。
再想到了这两天上面传下来的文件,心里一个激灵。
看着郭玉林的眼神越来越沉,声音也沉。
“原来是这样,误会玉林了。”话锋一转,“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带小张去你们厂看看账。”
郭玉林一惊,下意识就要拒绝,立马压下。
查账每年都要查,他倒不怕,可是这会儿不年不节,还这么急,他没准备啊。
可要是不答应,不就承认了他有猫腻?
“行,那我回去交代王会计一声儿。”
“不用,等顾厂长这边结束,咱们一起走。”崔镇长也不傻,直接把他押在了身边。
看他们这一来一往,顾宁岫彻底不困了。
她知道服装厂一定有问题,但她之前猜的是一些中饱私囊,夸大产量什么的,可看郭玉林这难看的脸色,事儿还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