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失窃物品的估价,不就能将十倍赔付减下来了?
林木媛轻笑:“这通天银号的行事方式我算领教了,怎么?威胁不成就说要赔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一点不想要赔偿。
什么小毛贼,什么顺手牵羊。
说得倒是好听,不过是为了脱罪。
弱化他们的责任,强调赔偿的做法有多么人道。
是个人都该感激涕零,不该再找通天银号的麻烦。
呵呵,真是财大欺客。
前世怎么没发现通天银号是这样一副嘴脸呢?
莫不是觉得她特别好欺负?
管事觉得无比难看,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
“什么话都不必说了,先看看缺什么吧!”
林木媛懒得跟一个小兵废话,说再多,这人其实做不了主。
“不过你要知道,十倍赔偿是价值,有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你就算十倍,能赔偿得了么?”
管事脸色发黑,觉得林木媛太过危言耸听了,就她这家景,能有多少独一无二的东西?
两人各怀心思,暂且都不想说话。
先前送箱子来的人反而淡定了,天塌下来有管事顶着,他们听命就是。
陈心怡和春蓝将林木媛与管事的对话听在耳里,核对越发仔细起来。
通天银号不会知道,这些箱子里还真的很多独一无二的东西,制作者都已经作古,算是绝版。
竟然被人顺手牵羊了?
那怎么成,看来以后还是少将东西存在通天银号,太特么的不靠谱了。
由于东西太多,这一核对就到了傍晚。
林木媛美滋滋的吃过午饭,却将通天银号的人扔在原地不管。
之前还热心招待,那是礼貌问题。
偏偏这群人做错了事,态度还不好,她还好好招待是傻子吗?
管事等人不能离开,又没得吃,只能饿着肚子等待,心里自然怨念不已。
其他人还好,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多少有些心虚。
管事不觉得林木媛能做什么,有恃无恐。
“小姐的待客之道也让笑得大开眼界。”
林木媛一点不尴尬:“待人自然得好好招待,待狗,呵呵让你站着进门已经恩赐了。”
当她是软柿子?真以为她惹不起通天银号吗?
若是真的正面刚肯定惹不起。
可通天银号这么大的摊子,顾忌太多了,她给自己讨回一点公道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通天银号虽然全天下通用,确实方便,可也不是没有敌人。
各国本土的银号钱庄无时无刻不想打压,时时刻刻都盯着。
当权者不知道银号钱庄有多赚吗?
只是杠不过通天银号的规模而已,眼红者不要太多。
这事儿,通天银号只会比她更不想闹大。
管事气得站了起来:“小姐可要想好了,事情闹
大了,对你可没有好处。”
“你本就独身一人,闹出这种事情还会影响你闺誉,小的劝你三思而后行。”
林木媛轻笑:“我说通天银号怎么这么横呢?原来欺负我是孤女?”
“这位管事还觉得我没有人帮衬吧,欺负我看不穿事情闹大了,到底对谁更没有好处?”
“本姑娘送管事一句话,光脚的,还真不怕穿鞋的。”
管事一噎,感觉喉头梗着一口血,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他真的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仅不好忽悠,还聪明通透。
不用旁人提醒,她就已经抓到了事情关键。
现在看来,他暗地里的打算也行不通了,搞不好仅仅只是十倍赔偿都不能好好解决。
管事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扯谈呢
林木媛沉默的喝着茶,淡淡的看着管事在那儿笑,仿佛小丑。
管事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林木媛显露出来的威仪绝对不简单,他打津插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反而,越笑越尴尬,越觉得自己挺傻的。
林木媛嗤笑:“我有理由怀疑你这个管事是假的,是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我们将货送去第一时间就有专人检验,备案。“
“你居然认为凭我们自己说?”
“通天银号连这点案底都没有?”
缺什么东西,对一下不就好了?
在这里傻逼的嘲笑谁呢?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才意识到通天银号之所以传承上千年,跟这套严苛的制度脱不了干系。
每年收的保管费多了,自然会先确认物品的价值。
否则,按什么档次收银子呢
管事张口还想狡辩。
院子拱门处走进来一个丫鬟。
制式的粉色罗裙不仅布料上佳,还有繁复的设计,头上戴着金钗,手腕套着玉镯,都是身份的象征。
而,最让管事惊恐的是,他刚好认得这丫鬟。
那可是溪华郡主贴身大丫鬟,也会经常光顾通天银号存银子。
雪儿提着裙摆跨入门槛,有些惊奇的看着一院子大箱子,非常壮观。
“林姑娘,你这是搬家呢?”
雪儿没有注意其他人,以为只是搬东西的:“人够不够?不够记得跟郡主说啊,公主府那群人闲得发慌,有点事情给他们做还挺高兴的。”
林木媛诧异:“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雪儿姑娘这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管事。
管事惊恐得额头冒出细汗,果然,有这等家当的
人岂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绝对不可能请到雪儿来帮忙做戏。
“林姑娘,按照银号规矩,独一无二的赔付是二十倍,我们一定赔,一定赔。”
顾不上打断别人说话,管事连忙说道。
不赶紧示好,林木媛一个告状,这事儿不想闹大也一定会大的。
大瑞京城的通天银号若是失去公主府这么一个客源,年底评估可能集体都要被换掉了。
至于被换掉人的下场,他都不愿意去想。
林木媛没有理会管事赔小心,安静的等着雪儿答案。
雪儿一脸莫名其妙,看了看管事觉得眼熟。
她们这类人记忆很有一套,很快就想了起来,更加不解。
“咦,这不是通天银号的武管事吗?”
没有过多的探究,雪儿冲林木媛甜甜一笑:“林姑娘,郡主说事情办妥了,这是您该得的,让奴婢给您送来。”
管事听得腿软,腿肚子忍不住打颤。
能够让雪儿称“您”的人,他竟然还敢威胁?能够让郡主帮忙办事的人,他居然还敢忽悠?果然无知者无畏,他之前都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
胆?
雪儿掏出连个锦盒,林木媛狐疑:“用得着要两个盒子
雪儿轻笑,举起其中一个:“这个是郡主的谢礼。”
也可以说是诊金,不过有外人在,不便明说。
林木媛无奈:“阿明真是太客气了。”
听到那个称呼,管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震得林木媛和雪儿聊不下去。
雪儿皱了皱眉:“武管事这是怎么了?”
老出幺蛾子,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林木媛冷笑一声:“是你来得巧呢!这批东西是我在云岚县存入通天银号的,谁知道到手却少了十五件独一无二的首饰,我正…
出个主意管事突然提高声音打断,恨不能爬上去抱腿求饶。
“小姐小姐,您的损失我们银号一定赔,用最大的金额赔偿,绝对不会让小姐吃亏的。”
雪儿惊讶:“十五件独一无二的首饰?据奴婢所知,通天银号这么多年还没出过这种纸漏吧!”
传出去,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通天银号的声誉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
林木媛啧了一声:“我说过了,有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你们赔不起,那些可是我娘给我的遗物,你就算十倍二十倍,能将东西原封原样还给我吗?”
闻言,管事脸色一变,瘫软在地上,完了,彻底完了。
通天银号不是没掉过东西,但是从来没这么严重过。
之前东西送到京城,包括大掌柜也没有太在意,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不算事儿。
谁知道那些东西对林木媛这么重要,人家宁愿不要银子。
雪儿震惊:“居然是林姑娘母亲的遗物?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掉了?”
林木媛冷哼:“武管事还不坦白吗?我这批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遇匪?还是监守自盗?”
“我那批首饰可价值不菲。”
“也不要妄想隐瞒,独有的东西真要查起来,拿到手的人也不好处理!”
雪儿皱眉,突然有些担心自家主子存在通天银号
的东西了。
虽然溪华郡主暂时不会出京,可万一将来要离开京城,再取东西岂不是容易出问题?
武管事瑟瑟发抖:“不是不是,我们的人不可能监守自盗,若是被发现了,全家都会被卖身为奴,还会断手断脚惩罚很残忍的。”
林木媛哦了一声:“那是被发现了,若是没发现呢?”
武管事卡壳,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就好比这次,你们用银子摆平了,让我不追究,那到底是谁拿到手了?”
“有些东西,银子是买不到的,二十倍,我都觉得亏。”
武管事表情苦涩:“具体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时遇见大雪,大部队就在一村子住了下来,等待雪化才启程。”
“村子靠近山脉,雪特别大,造成了不少灾情,慢慢就出现了一些流民匪寇。”
“他们开始抢粮食,抢钱财,好一阵子乱的。”
“我们保护货物的镖师几乎是轮流着日夜守候,可还是被一些匪民钻了空子,竟然打开了小姐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里全是值钱的金银首饰晃花了大家的眼,不少人一哄而上,抢了就跑。”
“我们的人已经拼死寻回,可场面太过混乱,还是有部分被抢走了。”
武管事的话,只能听一半。
作为小伙伴,他极力美化了自己人,将通天银号说得都有多无辜,多努力,多负责任。
现在这种结果是不可抗拒的。
林木媛不确定这事儿真是巧合,还是人为。
为什么偏偏那对手镯就在其中?
“仅仅只是赔偿肯定不行,我要相关的一切消息。”
林木媛冷笑:“比如,当初驻扎的那个村子在哪里?是什么村?”
“还有,到底是哪些人护送我的箱子?一个不能留,我要亲自审问。”
武管事脸色一白:“不不,这怎么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