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琦明纳罕:“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怎么都来相国寺了?真就这么巧啊?”
莫雯茹皱眉:“还有谁来相国寺了?”
陆琦明嘛着嘴:“林木媛啊,刚刚看见林堇年的马车了,富贵都摆在明面上的。”
“不过我知道林堇年去她嫡母娘家了,不可能来相国寺。”
听到林木媛三个字,莫雯茹多了一丝不爽。
这个渣男,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哦,可能是今天有人在相国寺设曲水宴,很多
今科热门的人选都受到了邀请。”
莫雯茹似笑非笑:“这种盛事,想来林木媛是不会错过的。”
“啊?曲水宴?”陆琦明有些新奇。
这种高贵风雅的事情其实只限于男子文士之中,女人之间的聚会不能用,容易遭群嘲。
而且,那些男人还会认为女人玩出了别的花样,会亵渎了曲水宴。
所以,陆琦明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呢!
“曲水宴?“林木媛表示也没有见过。
曲水宴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设的,首先还得有宽广的地盘。
要求环境清幽,风景宜人,举目皆美景才更加容易引发诗兴。
还得有一蜿蜒的水庭,清澈流水汨汨流过,开宴的时候,美酒盛入杯中,顺着流水而下,事前被点到参与的人就要在酒杯经过自己之前念出做好的诗。
特别考验速度和文采。
“竟然在相国寺幵曲水宴吗?”林木媛略微震惊。
别的不说,曲水宴是需要乐曲陪伴的,以一段乐曲为局,声音一起就开始,曲调一落,这一局结束。
若是再风雅一点,还会请名妓舞姬作陪,伴着音乐翩翩起舞,想想都很唯美。
然而,这里好歹也是佛家清净之地,靡靡之音也能登这大雅之堂?
一群和尚怎么会同意?不会气得跳起来吗?
不管那些读书人再怎么粉饰太平,强调这只是风雅,也改变不了找女人的风流事实吧!
莫雯茹知道林木媛在想什么,正常人第一反应都觉得不太正常。
“谁知道呢?不过,相国寺确实同意了,实在一个不常开启的偏僻院子,寻常也没什么人过去。”
“刚好有这么一个设曲水宴的最佳地方。”
陆琦明一脸难以置信:“相国寺还有这样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以前也没听说啊?这次怎么就提
供出来了?”
林木媛眨了眨眼:“应该是设宴之人有一定身份地位,莫非又跟徐大人有关?”
突然回忆起来,前世也有这么一出的。
只不过那时候林木媛和林堇年刚认识没多久,两人的关系没有旁人知道。
林木媛不能借林堇年的势,就只能自己找门林来这曲水宴。
还在住处抱怨过,这些都是有钱人玩的,他这种有才的很难出头,太憋屈了。
一种怀才不遇的怨念溢于言表。
结果,林木媛穿上了自己最好的新衣服,仪表堂堂的来到了相国寺,却只是在外面徘徊了一整天,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诗词歌赋,暗自酸溜溜的。
连曲水宴的门都没能进去。
“对啊,听说是徐大人的大弟子设下的宴,广发请帖,特别热闹。”
莫雯茹一脸感兴趣的样子:“这位徐大人,比本
王想象的还要能干得多。”
林木媛嘴角瞅了瞅,真不太明白徐大人怎么想的。
自从坐了主考官就飘了,太飘了。
只是一科考试的主考官而已,又没有升职,又没有其他太大的好处,硬生生凭着徐婕妤肚子的孩子作妖,当真是大本事。
关键在于,徐大人还知道内情,他很清楚徐婕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这后果足以灭九族啊!
然而,这位大人自信,相当的自信,笃定所有人都不可能发现。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很多事情都不是徐大人这种品级能够涉及的事,他不仅做了,还做得相当成功,每个人都卖他的面子。
这借了谁的名头不言而喻。
陆琦明看看莫雯茹,又看看林木媛,疑惑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木媛一愣,想起这几次交易,跟莫雯茹还聊得很开心。
似乎不知不觉就多了一丝信任和好感。
默契吗?可能是聊天聊来的。
莫雯茹斜睨着陆琦明,眼神微动:“听说空逸大师去年酿的桃花酒出土了……我记得,你好像一直很惦记,现在能喝酒了吗?”
闻言,陆琦明双眼迸射出两道精光,仿佛能将人灼伤,无比期待的看着林木媛。
“盼盼,我这身体好了不少,应该可以了吧!”
林木媛哭笑不得:“小酌两杯是没问题,但是,不能贪杯。”
陆琦珥立刻欢呼:“盼盼,你等我,这次一定要弄两瓶来尝尝,雪儿,快,我们走。”
说着,一阵风的飘过,脚下生风,很快消失不见。
春风拂过,林木媛捋了捋耳边乱飞的发,突然有那么一瞬莫名紧张。
随即又觉得奇怪,她紧张什么?
深呼吸两次,平复了心情,林木媛略微惊讶:“空逸大师?是我知道的那个?”
不可能吧,相国寺的主持叫虚尘,他的师父才是空字辈。
如今相国寺辈分最高的就是空字辈了,仅剩下三位。
其中一位明目张胆的做了藏经阁的扫地僧。
还有一位常年闭关,很少露面。
剩下一位就是空逸大师,却是个荤素不忌的和尚,尤其喜欢喝酒。
偏偏他是主持的长辈,虚尘那他没办法。
对外,空逸大师看相神算的本事比他吃货的名头更为响亮,更加深入人心。
很多人来相国寺都想求见空逸大师,算命看相,求签求解,可惜这位吃货依旧,出手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有人说他不戒吃,荤素不忌,冒犯了佛祖,算命的本事不灵了。
也有人说他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用吃这碗饭了。
传言很多,见过空逸本人的很少,没想到陆琦明跟这位大师像是很熟的样子。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别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得道高僧。”莫雯茹挑眉:“实际上就是一个吃货。”
“当年溪华病得厉害,父皇求他出手救治,从而有了交集,一来二去,一老一小倒是成了忘年之交。”
“明知道溪华得忌口,不能喝酒,他每年都会逗得溪华垂涎三尺,然后给一个空口承诺,让溪华抓狂又喝不到,很是无奈。”
“前些年溪华还跟父皇告状呢!”
林木媛听得很乐,一代大师的形象在心中轰然倒塌。
“什么空口承诺?”
“他说等溪华能喝了,随便她喝。”
莫雯茹摸着腰间的亲临玉佩,笑得玩味儿。
“你应该知道,空逸大师的酒,比金子还珍贵,偶然有人得了一坛,都宝贝得不能再宝贝。”
“即便父皇下令,也未必有用。”
“物以稀为贵,空逸大师自己喝都不够,怎么允许别人随便喝?不过是欺负溪华不能喝而已。”
林木媛无奈,没想到空逸竟然是这样一个大师。
“这么说,阿明早就想祸害空逸大师的酒了吧,这下可让她找到机会了。”
莫雯茹点头:“确实如此你想见空逸大师吗?”
“跟着溪华去必定能行。”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林民百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夫人还是后妃,都盼着能让空逸大师批命。
他觉得,林木媛虽然不在意命格,却也有想解惑的事情。
林木媛愣了愣,暗地里打了个寒颤,拒绝的摇了
摇头。
“还是不打扰大师了,批命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万一我命不好,多影响我活着的勇气啊!”
莫雯茹被都笑了:“别人想都想不来的事情,怎
么在你眼里还避之唯恐不及了呢?”
林木媛挑眉:“还是算了吧,知道命运或许不是
一件好事。”
“批得好,说不定就不想努力了。”
“结果不好,又没有了努力的心思,何必呢?”莫雯茹若有所思:“这么说,还很有一丝禅意。”林木媛但笑不语。
虽然在莫雯茹的口中,空逸大师的形象已经变
7,可曾经的辉煌事迹也让她非常忌惮。
她都能重生,谁敢否认这世界真的没有神明?又怎么敢说世上绝对没人能够窥破天机命数?现在的她,没有期待,还怕空逸真的看出点什么
来,将她最深的秘密挖出来。
莫雯茹点头:“也罢,空逸那老头的话,机锋太
多,听了反而头疼,而且,我觉得未必就准。”
林木媛怔了怔:“这么说,空逸大师说过的殿下什么吗?”
这种秘闻,她前世可不知道,本人也不会随便乱说。
就怕宣之于口改变了命数呢。
莫雯茹的样子倒不是忌讳,纯粹不太相信。
当笑话说给林木媛听:“那老头说我天生皇命,可惜欲带其冠必受其重,戴不戴呢,全在我一念之间。”
“噗,我一念之间?莫非我想上位就能上位吗?要是这么简单,几位哥哥用得着争得这么厉害吗?”
“搞不好那老头跟其他皇子也是这么说的,逗我们开心呢!”
“最后成与不成,似乎他都没说错啊,只是自己做得不够而已。”
莫雯茹特别玩味儿:“这老头一张嘴,能骗死人,从来不把话说死,神神道道,装得神秘莫测。”
看得出来,莫雯茹对空逸大师给他的批命很有怨念,有不少话想要吐槽。
林木媛听了却如遭雷击,瞪圆了眼睛。
结合前世了解的,她觉得空逸大师真没有说错。
所谓的一念之间,不是莫雯茹想当皇帝就能上位的意思,而是他对燕王的态度,对其他兄弟能不能下得去手。
还暗示了他对那个位置的渴望,他若不想,自然没人能掘着牛喝水。
林木媛眯了眯眼,觉得空逸大师果然是有真本事的,她还是躲着走吧!
没得到回应,莫雯茹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好看眸子和蝴蝶睫羽。
“是不是觉得跟自己想的不一样?这老头很不靠谱的?”
林木媛干笑一声,她觉得很凶猛啊!都不敢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