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短短数年,发生什么,让蔗州有如此巨变?”蒋溪有几分惊奇,接着问道。
“没发生什么,就是苏大人和苏姑娘来了。”边走边在整理手中棉绳的年轻姑娘答道。
“苏大人和苏姑娘来了之后,做了什么让蔗州变得如此美好?”蒋溪惊讶不已,追问道。
“好像没做什么吧。”卖菜大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胡说,明明做了许多。”大娘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反驳道,“没有苏大人苏姑娘,我们家翘儿哪有机会读书识字。”
“对对,做了许多事呢,没有苏大人苏姑娘,我哪来织布的手艺。”年轻姑娘补充道。
“在蔗州,有女子学堂,还专门教导女子织布?”
“女子学堂倒是没有,但是苏大人和苏姑娘每年都会给家家户户发放书籍,每个月十六,会安排教书先生在西市的大操场上教大家读书识字,男女老少都可以去听。每年九月都会大张旗鼓评选棉花姑娘,鼓励全城的纺织能手参加,能被评选为棉花姑娘,不仅官府会对个人有奖励,各个裁缝铺也会抢着高薪聘请。所以每年,大家都要苦练纺织技艺,力争夺魁。你看,我不正在练着吗。”年轻姑娘将手里的棉绳向蒋溪示意。
蒋溪倏地想起,昨日忙碌进出于蔗州各条街道各个裁缝商铺的身影中,甚至有些酒楼茶楼里,都有不少俏丽的身影。
在未国,一向倡导女子无才便是德,对女子的期望和要求是圣贤之书多看无益,少出房门别出家门。对女子就学、就业,一向是不禁止不支持不鼓励的态度。即使是在都城未水城,也是如此。而蔗州却大反其道,给女子读圣贤之书创造条件,鼓励女子走出房门迈出家门。隐隐绰绰之间,蒋溪似乎找到了蔗州为何是全国唯一一个七年足额缴税的县的原因。
苏府坐落于蔗州城正北边,与县衙只有一街之隔。往日的苏府一向从容有序,今日却多了几分慌乱忙碌。
“小姐,老爷在接见两个客人,嘱咐让您过去一趟。”苏净秋的贴身丫鬟司羿敲着苏净秋的房门,说道。
“不去。”正在为自己今日行为懊悔不已的苏净秋趴着床上,没好气回道。
“可是其中一个客人带着面具,我记得小姐之前说过,很想找机会去见上一见。”
苏净秋骤然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会客厅。
苏贺年今年四十有三,自十几年前高中之后,边在各地流转为官。七年前,调动至蔗州。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镶着一个福气十足的圆鼻子,体型偏胖,整个人是一副养尊处优的老爷形象。
“辛王殿下和铁先生莅临蔗州,实乃蔗州之幸,下官未曾远迎,还请辛王殿下和铁先生恕罪。”
“苏大人客气了,我和铁先生本来是来蔗州游玩,不想麻烦苏大人。但听说蔗州近期有一项很热闹的活动,我和铁先生很感兴趣,所以想麻烦一下大人。”
“不知道那项活动有幸得到辛王殿下和铁先生的青睐?”
“棉花姑娘选拔。”
“辛王殿下慧眼,蔗州这几年在大力发展棉花种植,棉花姑娘选拔就是为了鼓励种植棉花和发展织造,每年都办的极其热闹。棉花姑娘选拔分为报名阶段、初选阶段、终评阶段……”
噗通,苏贺年正在向言域和蒋溪介绍棉花姑娘的选拔情况,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像是有重物落地的响声。
“小姐,您怎么摔了。”丫鬟的惊呼声响起。
蒋溪走到门口,看到摔倒在地的苏净秋迅速爬起来,往会客厅飞奔而来。
“小姐,您别跑这么快,我给您找个大夫看看,膝盖都流血了。”丫鬟追在苏净秋身后,喊道。
“苏净秋见过言公子,见过铁先生。”苏净秋一进门便冲着言域和蒋溪噗通一声跪下,“今日一事,是净秋的错,净秋不该欺骗公子和先生。棉花眼见就该采摘了,却出现严重问题,净秋担忧影响今年的收成,日夜焦虑,幸遇先生莅临蔗州,便自作主张想请先生去查看究竟。”苏净秋的眼泪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先生以诚待净秋,净秋却未做到以诚待先生,净秋惭愧,无颜再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