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和匠没料到徐如凝一言不合就变脸送客,要是换作往常,他必定就拂袖而去。可是今日,他是受孟首辅门客南知风委托而来。孟首辅身份高贵,可以决定着他下一步是飞黄腾达还是日暮途穷。他为了表决心,已在南知风跟前立下军令状,当然不能轻易放弃。
“徐掌柜请息怒,冯某是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徐如凝见一向自诩尊贵冯和匠受了她一番不客气话,居然没有摔门而出,反而道起歉,倒是有些意外。多年商海摸爬滚打的积累的智慧,以及之前与冯和匠交流的经验,马上让徐如凝明白一句话。
忍平时所不能忍,必有平时所没有之利。
“冯会长今日不是只代表各大掌柜来的吧?”
“徐掌柜慧眼。”如今各行各业都处于萧条的状态,冯和匠双手抱拳对着皇城的方向行了行礼,“朝堂里的诸位大人很是担忧,委托冯某为此尽一尽薄力。冯某身为商会会长,职责所在,理应为此鞠躬尽瘁。”
“冯会长的鞠躬尽瘁,”就是把女子的工钱提高到男子工钱的四分之三?徐如凝冷笑一声,充满讥讽说道,“冯会长好一个死而后已。”
飞黄腾达诚可贵,会长尊严价更高。
冯和匠立即觉得自己一会之长的尊严被冒犯了,他的神色立即变了。
“别整三瓜两枣的把戏。”徐如凝看到冯如匠勃然变色,却不以为意,“想解决问题,就得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和态度。未国的每一份繁荣里,都有女子的贡献,女子理应得到与男子一样的权利和平等对待。”
“什么权利?怎样的平等对待?”冯和匠语气透着轻蔑,“如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请愿书所请一样,让你们参加科举进入朝堂?像你说的女子跟男子领一样的工钱?荒唐可笑。”
“荒唐可笑?”徐如凝重复了一遍冯和匠的评价,翻了翻白眼,“冯会长觉得女子不配与男子平等,却远道而来,找一个女子帮自己解决难题,我觉得这件事情,更加荒唐可笑。”
冯会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互相矛盾之处,羞怒交加夺门而出。
徐如凝不为所动,依然坐着喝茶。
“凝姐。”丫鬟兰儿看到客人离开,拎着一个放着不少荷包的小篮子走了进来,放在茶几上。“这个月给大家发的工钱都准备好了,赵叔请您清点一下。”
“不用了,直接发下去就行。”徐如凝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道。
“好。”兰儿又把篮子提起来,走了出去。
跟其它地方女子因为受到不公待遇罢工不同,徐记商行的女职工其实并不是因为受到不公待遇而罢工。身为女掌柜,徐如凝一直都对女子关爱有加,工钱给的比男子都高。这次是徐如凝主动提出让她们休息,工钱照付。徐如凝觉得,既然其它商铺的女子齐心协力为争取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努力着,徐记商行也不应置身事外。但她又不希望女子因为停止工作没有收入,于是决定停工不停薪。
冯和匠的到访,让她有些意外,也让她很欣喜。冯和匠虽然‘病急乱投医’,但也透露出一个信号,女子罢工事情造成的影响已经传达到朝堂之上,朝堂之上为此很焦虑,在寻求解决办法,女子罢工所想要的初步效果已经显现。身为未水城的女仕代表之一,徐如凝很快就把这个消息通过特殊的途径告知第一书院,并经第一书院转告全国的女仕代表,激励全国女子坚持到底,等待胜利。
从艾博街最南边往西北方向走上一两百米,是一片居民区。与艾博街虽破旧但繁荣不同,这片居民区是破旧且贫穷。这里居住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未水城土生土长的百姓。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见证了未水城从荒芜到繁荣,却没有跟着未水城一同走向繁荣,而是一直处在贫困的境况。任初雪的家,就安营扎寨在这一片贫穷之中。
“任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气色好像不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