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孟延璋如约来接程允心。
这次不再是敷衍的让一个副将来迎,钱渊鼻青脸肿的带着一群人过来,因为受伤,说话都变得瓮声瓮气:“恭迎太子殿下。”
孟延璋眼中含笑:“免礼。”
钱渊素来大大咧咧,看他心情好便道:“还以为殿下放过我们这些粗人了,没想到在小侯爷这里等着呢。”
孟延璋笑而不语,听他一气儿抱怨:“啊哟,那真是想不到,小侯爷看着那么瘦一个人,能把咱们当沙袋,那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身后一群汉子齐刷刷点头,可不就是,除了钱渊、杨宽两人勉强有来有回,其他人哪个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小侯爷力气大,但她强在不止是全凭力气,巧劲她也会用。
刚开始他们还轻敌来着,私底下悄悄商量,要怎么不露痕迹让让小侯爷,结果打了两场,这个念头就消失无踪,剩下的时间就都用来琢磨怎么能保护自己,少挨打了。
不过,这会儿抱怨归抱怨,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一开始只拿小侯爷当京城里来的主子,这会儿嘛,那只是小侯爷吗?那就是他们心服口服的兄弟!
一群人热热闹闹给孟延璋指路:“没想到太子殿下来的这么早,可是不巧,小侯爷好奇,去看火头军做饭去了。”
孟延璋颔首:“无妨。”
他心中满意,原先让程允心留下,本来就是他思虑过多,一来想让这些人吃个教训,二来想让她先躲几日,三来,就是希望程允心能让这些人信服,将来她若一定要从军,总得学会怎么和行伍之人相处。
如今虽然只是短短三天,但从他们话里话外可以听出,这些人和小侯爷相处的不错。
一行人走了不多久,就看到被专门隔出来做饭的地方,程小侯爷在各个灶头之间来回蹿,见着自己感兴趣的,就兴致勃勃蹲在旁边看,像小孩似的,认真又好奇。
有年纪大些的伙夫,还取了烙的饼子,一脸笑意的塞给程小侯爷,笑眯眯地,让她填填肚子。
程允心正吃着呢,一抬头就看见孟延璋站在不远处,她眼睛一亮,笑着跑了过来,油乎乎的手拽了一下孟延璋的袖子又赶紧放开:“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虽然是问句,但是话音里的欢快要飞出来了。
孟延璋看了眼袖子,不以为然,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她顾头不顾尾,他也笑,伸手敲了敲她脑袋:“要不让你多住几天?”
程允心头摇的飞快:“我才不呢!哥哥我们快走,快走。”
太子殿下身后传来一片笑声,大家都逗她:“唉,我们挨了三天打,竟也留不住小侯爷么。”
程小侯爷很耿直,冲他们做鬼脸:“你们太弱了,打你们又没意思。”
其实不是弱,像程允心一样由许多暗卫陪着长大,又有韩恩悉心教导的人,天下能有几个啊,他们这些人有的还是前两年从军才开始跟着军队一起习武的呢,打不过才是正常,大家都不以为意,反而道:“不然小侯爷留下教教我们?”
钱渊双手一拍大腿:“是啊,小侯爷来做我们教头?军户出生的好些,自有家传的本事,可是也有新征的兵,着实需要好好教一教。”
钱将军说着说着认真了起来,摸了摸下巴仔细思考,要是程小侯爷真有心从军,他可愿意了。
程允心唔了声,说别的她会拒绝,说起这个,她倒是挺有兴趣,可是看看一旁的太子殿下,程小侯爷皱起眉头,有些难以取舍。
孟延璋瞧了半晌热闹之后,帮她解围:“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叛,其他事可以日后再说。”
程允心嗯嗯点头,现在不是好时机。她最关心的,当然也是平叛的事儿。
告别钱渊等人,跟着太子殿下离开军营,她在马车上也不安分,四周看了一圈,问:“哥哥,你这几天还好吗?”
小侯爷在军中打了一场架就把太子殿下给忘了,现在后知后觉又惦记起来:“坏人是不是又来了?你受伤了吗?”
孟延璋取了帕子给她,示意她擦擦油手,然后安抚道:“别担心,只第一天有人来,第二天便只是暗中窥伺。”
程允心歪了歪脑袋:“那今天呢?可别让他们跟过来发现这里了。”
孟延璋弯起唇角笑了:“今天他们可没空跟踪我了。”
程允心咦了一声:“什么意思?”
孟延璋道:“都抓起来了。”
他看着程允心一脸“就这”的表情,被逗笑,没忍住伸手掐她脸,惹来一个气呼呼的眼神。
程允心扑腾着扒拉开他的手,往远坐了坐:“那反贼的事儿怎么办呀?有新线索吗?”
“有,派去查探的人传信回来了,再加上审问过抓到的刺客,约莫知道如今白沙城有四五万反贼,另有百姓数万。”太子殿下给她从头说起,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