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做梦似的,犹豫着,轻轻地环住怀里的人。
隔着夏季薄衣。
有清晰真实的触感。
热的,也软。
不是梦。
手和胳膊一寸一寸收紧、收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尤语宁。”闻珩低头,下巴搁在尤语宁肩头,嗓音里带着干涸的哑,“你是不是很高兴。”
“嗯。”
“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高兴。”
“是。”
尤语宁笑得身体发抖:“我好厉害啊,追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是挺牛。”
“我真了不起啊。”
“是了不起。”
“闻珩。”尤语宁落了一滴泪在他后背,“我好幸运。”
你喜欢我,我觉得,我好幸运。
“那倒是。”闻珩一如既往骄傲,“毕竟我呢,可是拒绝了很多人。”
“你抱我抱得好紧。”
“哦。”闻珩松开胳膊,“这不是怕你哭。”
“谁会哭啊。”尤语宁眨眨眼,坐回去,“你不要乱讲。”
“尤语宁会哭。”
闻珩重新开了一罐啤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瞧过来的眼里带着还未退散的眷念。
尤语宁按按眼睛:“我才没有。”
“行。”闻珩意外好说话,“没有。”
他的语气里听上去带着些无奈和妥协,又有自然而然的宠溺。
这种感觉,跟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尤语宁悄悄去勾他手指。
闻珩只当做没看见,让她勾了左手小手指在手里晃。
尤语宁偷偷看他,见他没什么反应,食指轻轻挠了一下他手背。
闻珩斜过来一眼:“别闹。”
“哦。”
尤语宁很委屈地要收回自己的手。
指尖刚分离,被人一把抓回去,反握住。
“想牵手就直说。”闻珩捏捏她手指,“别整那偷偷摸摸的。”
“……”
过了会儿。
外卖敲门,尤语宁抽出自己的手就跑去开门。
闻珩垂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
“外卖吃多了不好。”尤语宁取了外卖回来往茶几上一放,一样样往外拿,“以后咱们自己做或者出去吃吧。”
咱们。
闻珩眉心舒展开:“都行。”
吃完饭,尤语宁很主动地收拾垃圾,被闻珩叫住:“放那儿。”
“也不是很麻烦。”尤语宁把几个袋子装到一起,收成一个,“刚好我家垃圾也还没丢,等会儿我拿下去一起丢。”
闻珩坐在地毯上,懒懒地往后靠着沙发,看着她笑:“怎么,直接快进到过日子了?”
尤语宁没懂他什么意思:“什么?”
“会不会谈恋爱。”
“……不会。”尤语宁提着垃圾袋立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收紧了手指,“我没谈过。”
“把你自己当公主会吗?”
“公主?”
“公主是不需要干活的。”
“……不太好吧?”
尤语宁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有人来做这些事的。可是,闻珩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让他来做这些事,好像不太合适。
总归这些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她顺手就做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她下班回来洗了澡,换了宽松的大T恤和过膝盖的短裤,踩着一双居家拖鞋,这会儿提着垃圾往那儿那么一站,倒还真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闻珩看着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去,当真像个娇少爷:“过来拉我。”
尤语宁把垃圾袋换到左手,想着自己的手才收过垃圾,扯了张纸擦了擦,才去拉闻珩起来。
“擦什么擦,手又不脏。”闻珩被她拉起来,弯腰,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把垃圾提过来,“走吧。”
尤语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要跟自己一起下楼去丢垃圾。
“其实也不用一起下楼,我很快就……”
“别逞强。”闻珩截断她的话,“好不容易得到我,不陪你下去,等会儿躲楼下偷偷哭。”
末了,还要补一句:“女生就是敏感。”
“……”
那倒也没有这么敏感。
尤语宁怀疑他是在说他自己。
是怕自己去丢个垃圾回来就不爱他了吗?
时间不算晚,南华进入夏季,初夏的风里有一点点微热的气息。
小区楼下有很多老人在乘凉散步,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地笑闹,也有加班刚回家的年轻男女,踩着单车打着响铃从身边穿过,带起一阵凉风。
很简单也很平凡的人间烟火气,对于尤语宁而言,却一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感觉不到爱的时候,也很难感受到美好。
现在,她感觉到被爱了。
丢完垃圾,她晃晃闻珩的手,说想散散步,闻珩眉梢微挑:“想跟我多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