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下雨

什么玩意儿。

闻珩一把丢开。

车窗玻璃被敲出响声,闻珩抬眼一看,是叫的代驾。

降下车窗,年轻男子撑着伞弯腰询问:“先生,请问是您叫的代驾吗?能不能开下后备箱,我把我单车放进去。”

代驾把车放好进了驾驶座,正要启动,看见脚边有个小册,弯腰捡起递给闻珩:“先生您东西掉了。”

闻珩垂眼一瞥:“……”

阴魂不散的东西。

无聊的一路。

闻珩看完了那本糊弄鬼似的小册。

第二天,他出门染了个蓝发。

托尼老师一边观赏自己的杰作一边摸着下巴思索,好一阵,提出个建议:“要么再打个耳洞?感觉会更有个性。”

闻珩抬眼从镜子里瞧他。

托尼老师挠挠额头:“那什么,我就是觉得,那样会更酷一点。”

好一阵。

闻珩低头玩手机:“哦,打呗。”

托尼老师如释重负,心满意足,让人上工具。

打了右边耳垂,托尼老师看着黑色的耳钉跟闻珩这张不羁放纵的俊脸真是越看越般配,好野啊。

他不忍心再打另一边,总觉得那样张扬的个性会减弱一半。

“要不就打这一边吧。”托尼老师征求闻珩的意见,“看起来很酷。”

很酷。

闻珩抬眼看向面前擦得干干净净的大镜子。

冷白皮,蓝色头发,单边的黑色耳钉,配上他这张玩世不恭的脸。

呵。

是挺酷。

回家被老头子看见不得打死他。

神婆住在一条很旧的巷子里,闻珩几经周折找到她已经是下午三点。

“什么?”神婆一脸吃大惊的表情,摆摆手,“不行,怎么能做骗人的事。”

“哦。”闻珩拍了个红包在桌上,面无表情,“这怎么是骗人呢,对么?”

神婆偷偷斜眼瞥那个红包。

好几眼。

有点心动。

“得看缘分。”神婆抿唇,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个红包,“没缘分也不能硬凑,损阴德。”

“啊。”闻珩掀了掀眼皮,恍然大悟,“也不知道,一眼万年的话,一万缘够不够呢。”

“一、一万缘的话,那真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那就……”闻珩垂眼,红包推过去,唇角微翘,“辛苦您了。”

出了巷子口,闻珩看了眼时间。

三点半。

还行,能找套房子。

直奔目的地,橙阳嘉苑隔壁小区,选中一套套二,签合同,付钱。

行李是让朱奇去帮忙拿的,出门之前就已经收好了。

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袋,朱奇一个人就全都扛上楼。

“咦?”朱奇拉着行李箱立在门口将闻珩上下打量一番,一下笑了,“啧,看来这学姐魅力挺大,咱们的闻大少爷也为爱做傻事了。”

闻珩从他手里抢过行李箱,叫他赶紧滚。

东西来不及整理,时间已到五点。

闻珩匆忙拿上手机出门,打了车去鸿升写字楼附近。

下午五点五十。

闻珩到了尤语宁下班常路过的街。

他知道,晴天时,她下班习惯先走一段路,过一个红绿灯,上天桥。

她会在天桥上停留三到五分钟,倚着天桥围栏看桥下车来车往,看无边夕阳。

如果天气好,她会拍下晚霞。

而后,她会从天桥的另一端下去。

有时往左,去前面的地铁口坐4号线,有时往右,去乘坐118路公交车。

雨天时,她则会选择出了写字楼在路边打车。

六点十分。

那道身影立在对面路标指示牌下等红绿灯。

距离上一次见她已经一月有余,她从夏季裙装换成了秋季的,宽松的浅蓝紫色短款毛衣,修身的黑色半裙长度到脚踝上方十公分处。

还是一样瘦,露出一截细长骨感的脚脖,没进白色平底鞋里。

和以往的习惯一样,即便天晴,也习惯带一把伞。

不知道在和谁聊天亦或是干什么,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绿灯亮起,周围人群往前,她便也暂时收起手机跟着人群一起过斑马线。

闻珩转身,微往前低头,连帽外套的帽子扣上来,挡住蓝色头发和脑袋,在她前面几米远的距离,和她走同一个方向。

神婆已经等在天桥入口处的路灯杆下,支着小板凳小桌子摆好了摊子,一旁竖着个小黑板,上面写——

【祖传算卦秘方,兴国又安.邦。八卦五行,姻缘际遇,不准不要钱。】

闻珩从旁边穿过,走上天桥入口处的台阶,斜倚栏杆,低头看手机。

余光里,尤语宁距离神婆越来越近。

而后,好像远远停了下来。

闻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努力克制,没转头去看。

约过几十秒,听神婆主动喊:“小姑娘,要不要来算一卦呀?”

没有立即听见她的回答。

但是,闻珩就是知道,她一定会去。

很凑巧,上周日她在微博小号发了条吐槽微博,说最近诸事不顺,想去算命。

其次,神婆年近六十五,一头花白的发,慈爱面容。

她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根本不懂得拒绝,更何况,对方是个看上去挺慈爱的老人。

果然。

她走到神婆的算命摊子前,伸出自己的手,声音里有温和的笑意:“您看看,我明年就本命年了,有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那一刻。

闻珩好确信,他们的故事将在此刻开始。

毕竟,她是这样按照他卑劣的套路、卑微的设想在走。

而那时,他的美梦尽头,是她终于永远记住他的脸,日日夜夜,流连在他身侧。

“谢谢您啊。”

温柔女声落下,尤语宁起身往天桥这边走来。

余光里,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似乎,能清晰地听见,她很轻的脚步声。

每一下,都落在他的心口。

手机屏幕锁了又开,开了又关。

闻珩低头,隔着三两层台阶,秋日晚风吹得她的黑色裙摆闯进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