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皇上,臣妾,臣妾还有一个请求。臣妾恳请,赐封二皇子,搬离京城。”
拓翼眸色冰冷,“你的意思,朕会容不下一个皇子?”
皇贵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妾并非此意,只是,二皇子也到了年纪,是该离开京城了。”
拓翼转过身子,背对着她,“此事朕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穴嘴!”声音沉静,却是听不出喜怒。但是从他方才冰冷的双眸来看,他此刻必定是气怒的。
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皇贵妃当即不在多言,老实的告了退。
“来人!”
拓翼大喊。
旋即,福公公带着人进到殿内,“皇上有何吩咐?”
“宣宛嫔觐见!”
“福公公,皇上为何要召见我?”御花园里,宛嫔走在福公公身前,不安的问道。
福公公低着头,道:“宛嫔娘娘去了便知。”其余的,却是一个字也不提,
宛嫔一路不安的到了御书房门口。
见她发呆,福公公好心的提醒道:“宛嫔娘娘,进去吧。皇上为何见娘娘,奴才不知道。不过,若是娘娘让皇上等久了,奴才想,皇上的心情不定不好。”
宛嫔回神,感激的对福公公福了福礼,福公公侧身,却不接受。
“多谢公公提醒。”
宛嫔进到殿内,福礼道:“见过皇上。”
“嗯,你抬起头来。”
宛嫔抬起头,拓翼的脸色一如从前,只是这一刻,却是叫她生出几分陌生来。
“皇上……”
拓翼站起身,从御案后走出来,站在宛嫔对面,“朕问你,你可是时常去见端妃?”
宛嫔心头咯噔一声,面上却是神色不变。
“臣妾,与端妃姐姐的感情相较其他人要好一些,倒是隔三差五的去唠唠家常。”
“那你可知道,端妃计划了昨日御书房行刺之事?”
宛嫔连忙跪在地上,“皇上,竟然有此事?端妃娘娘派人行刺了您?她怎么敢……”
将宛嫔的惊讶收进眼底,拓翼心头有数,又问了一些别的,便是让宛嫔退下了。
从御书房里出来,宛嫔一个腿软,险些倒地。
银蓝将她给扶住,惊道:“娘娘,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走,咱们回宫。”
她一脸苍白,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顾忌着这里是御书房,银蓝也不敢多问,扶了她,主仆两个匆忙的往扶兰殿走去。
才走到扶兰殿,便是见端妃的人站了一院子。
端妃背对着宛嫔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身前的石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的点心和瓜果,却是半分未动。
“娘娘,宛嫔回来了。”
宫人禀报道。
端妃站起,转身,与此同时,宛嫔也走了过来。
“见过端妃姐姐。”
端妃冷冷的瞪视她,“皇上为何召见你?可是问了我的事?”
“端妃姐姐,咱们里面说话吧。”
端妃一脸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冷哼一声,大步的走到屋内。
“娘娘……”
银蓝握着宛嫔的手,一脸不安。
“你在外头等着。”
宛嫔拍了拍她的手,跟着进屋。
“是,皇上是见了我,且问了昨日的刺杀是否与端妃姐姐有关?”
“啪!”
一巴掌落在宛嫔脸上,伴随着的,是端妃咬牙切齿的骂声,“贱人!”
宛嫔跪在地上,“端妃姐姐,我不知道是谁告了密。在皇上跟前,我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
端妃一脸狐疑。
宛嫔点头,“是的。”
端妃神色稍解,旋即却是一脸阴狠,“若是让我知道是谁背后捅了一刀,我必定不会饶了她!”
宛嫔沉默下来。
端妃扭头,不高兴的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端妃姐姐,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在我来之前,皇贵妃见过了皇上。皇上当时在批折子,福公公拦着皇贵妃死活不让见,最后是皇贵妃硬闯了进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皇上。”
端妃瞪大眼睛,“她一走,皇上便是找了你,莫非,告密的人是她?可是,她如何知道我宫里的事情?”
宛嫔一脸苦笑,“端妃姐姐,皇贵妃怕是早就在你的宫里安穴了她的人。”
“贱人!我绝不会饶过她!”
丢出一句话,端妃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扶兰殿。
银蓝见端妃一走,立刻跑到殿内。
“娘娘,你的脸……”
宛嫔摇头,“这没什么!”
银蓝鼻子一酸,眼泪便是流了出来,“娘娘,端妃实在是太过分了!”
“银蓝,你听着,皇上如今将视线对准了端妃和皇贵妃,也不知道会不会涉及到我?”
银蓝一脸慌张,“娘娘,那咱们该怎么办?”
“将浑水搅得越混越好,各妃明里暗里的斗,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却是一派和睦……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银蓝点头,“奴婢明白。”
“主上,想不到,这宫里头不显山不漏水的宛嫔,竟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阿二将各个后宫发生的一切,都如实的禀报展沐风。
展沐风听得心不在焉,对此并不感兴趣。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他只要知道结果便好,过程,却不在意!
此刻,他倒是更加关心苏芩在做什么。
虽然自家主上再走神,阿二却还是浑然不觉得滔滔不绝,话题到最后,不知怎的扯到了阿大身上。
“主上,怎么不见阿大?这小子是不是偷懒耍滑去了?”
“阿嚏!”
宫内,御书房内的拓翼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又有人在说他坏话。
这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听说,他在苏府过得是生不如死,这样的生活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嗯,等这件事情解决,是时候同追风打好关系。
合上叫人头大的折子,拓翼起身走到一处屏风后,摸了摸屏风上画着的一朵花的花蕊,只听得“咔”的一声细微声响,被屏风挡着的寝殿内,露出一个往下的暗道来。
拓翼撩了衣袍,走入暗道。
狭长的暗道,又黑又闷,走了大约两刻钟,拓翼才见到了光亮,换了个方向,接着往前走。大约两百步后,便是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眼前越来越亮,水声越来越大,渐渐地,拓翼走到了暗道的尽头。
这是一个极其开阔的空间,中间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大水池,晕开的水汽,笼罩着周围,叫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朦胧。
水池中心有一根石柱,石柱上,被铁链子绑着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赫然与眼前穿着龙袍的拓翼一模一样。
感觉到了来人,男人睁开眼睛,瞧着眼前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眼珠子差点儿从眼睛里瞪了出来。
“你……”
出口的嗓音,好似破锣一般,粗噶无力。
拓翼勾唇,抬手,在脸上一阵摸索,一刻钟后,竟然是从脸上揭下一块皮子来。一张苍白的,因为连日连着皮子的,清秀好看而年轻的脸出现水汽里。
“呵,做皇帝也不过如此。”
阿大嘲讽,拿了龙袍擦了擦地板,席地而坐。
拓翼恨不得掐死他。
他竟然拿龙袍擦地!
那可是自己无比宝贝的,付出了极大地艰辛和努力才得来的龙袍!若是他从这里逃了出去,他定然会叫此人生不如死。
“呵,”阿大轻笑,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他,鲜少有笑的机会。这一笑,却是说不出的怪异和渗人。
拓翼被这个笑容震慑住,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阿二不屑的撇嘴,收回笑容,他不过是刻意的模仿了主上的笑容,便是将拓翼给吓破了胆子,真是无用!
战神被这样的卑鄙小人害死,更是……叫他对拓翼的恨意延伸到了一百倍。
杀死战神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主上的不甘,以及对拓翼的怨憎,阿大总算是能够体会到了。
莫怪主上明明有实力杀掉仇人,却是隐在暗地里迟迟不动手。
的确,这样一个小人,就让他这样简单的死了,太便宜他了!
“用不了多久,你的儿子,妻子,都会相继死去。你使了卑鄙手段抢来的皇位,也不过是二十年,想要千年万年的坐下去,想都别想!”
“你!”
拓翼在水中剧烈挣扎,锁住他的铁链一阵咯吱乱响,紧紧的勒住他的皮肤,陷入皮肉,鲜红的血渍渗出来,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阿大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将皮子重新戴在脸上。
夜深人静,清风荡漾。
这是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晚上。
展沐风还是没有忍住,避开众人,闯入苏府。
“唧唧唧唧!”
划破天空的鸟叫声,叫他惊住。
抬头,对上黑夜里追风闪闪发亮的眼睛。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没多久,一身夜行衣打扮的展沐风便是被众人给包围了。
清清和楚楚带领着苏府最好的侍卫,百余弓箭手对准他的全身,若是他有异动,必定会被射成刺猬。
“什么人胆敢擅闯苏府?”清冽的质问从暗处发出。
展沐风抬头,痴迷的瞧着黑暗里,只能够隐约见到一个轮廓的身影。
“大人,您怎了来了?”
清清和楚楚走到苏芩身边,眼神紧紧的盯着展沐风,担忧的对苏芩道。
苏芩从暗处走出。
火把照亮她的全身,也让展沐风能够看清她的样子。
依旧是俊朗的眉眼,修长的身形,周身萦绕叫人沉醉的气度。只是,这脸是不是胖了一点点……
展沐风有点儿不高兴起来。
自己被拓翼抓到天牢,她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一点儿也不心疼?好心好喝,还把自己给养胖了?
“唧唧唧。”
追风落在苏芩怀里,对着展沐风耀武扬威。
虽然他用一块黑布蒙住了脸,不过,那身上的气味,却是逃不过追风的鼻子。
苏芩的出现,叫展沐风晃神之余,又有点儿委屈和酸涩。然而追风的出现,却是挑起了他心内的战火。
当下,展沐风从房顶上俯冲而下,目标,苏芩怀里各种嘚瑟的某只胖鸟!
“保护大人。”
清清一声令下,弓箭手同时行动。箭矢朝天而射,一个个锐利的箭头对准了展沐风。
这点儿小伎俩,展沐风压根不放在眼里。要知道,他手中可是有一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左一,速度太慢。右二,苏府箭虽多,却也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