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看懂了他的意思似的,走到他腿前蹭了蹭。
沈荣河享受它的亲昵,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开着玩笑:“怎么来了,阿斯塔耶夫没喂饱你吗?”
凯撒当然听不懂他的话,只把头靠着沈荣河的腿,温驯而乖顺。他还舔了舔沈荣河的手指。
沈荣河轻轻一笑,看着这外表凶猛的军犬露出一副蠢兮兮的样子,倒不太反感,索性由着它了。
一人一狗这么待着倒也很安静和谐。
“Caesar!”外面好像有人在叫凯撒的名字,不甚清晰。
而凯撒立马警觉地立起前肢,耳朵动了动。
外面又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
凯撒立刻撒腿跑出了帐篷,那样子还有些惶恐。
沈荣河想着,大概是阿斯塔耶夫在找他的狗了。
“你去哪儿了。”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子,用俄语低低地说道,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了抚他的皮毛。
凯撒一对晶亮的眸子盯着他的主人,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安德里安“啧”了一声,把沾着狗口水的手套摘了下来,那样子颇为嫌弃。
凯撒立马委屈地趴下了。明明刚才那人很高兴它这么做来着。
“又去找他了?”安德里安自顾自说着,眼皮微抬。
事实上之前看见凯撒腿上的伤,安德里安就猜了个大概,是中方那边的人救的它。
然后在他和沈荣河起了争执的那天,也许是身上沾了对方的气味,凯撒一闻见就兴奋地绕着他团团转。当时看着凯撒的反应,安德里安不禁怀疑起那人就是沈荣河。
他讶异于他们之间的缘分。他甚至冒出了很荒唐的想法,他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
如果不是他找人看着凯撒,这吃里扒外的蠢东西肯定早就自己三天两头地去找沈荣河了。
但也多亏了它,发现了陷入昏迷的沈荣河。
于是安德里安那天吩咐厨师为凯撒准备了一顿大餐。
第10章
“嘿。”
沈荣河正在仓库里将早饭需要的食材装好筐准备送到厨房,他的肩膀突然被冷不防的拍了一下。
沈荣河转过身,才发现眼前的大个子士兵有点眼熟——他认出对方是那天围观者之一。
这家伙又想找什么麻烦?
沈荣河皱了皱眉头,他看向大个子,微压的眉眼透着一股不耐和凛气,似乎是一种无言的催促。
大个子显得有些局促,他的脸涨的通红,似乎怕他不耐烦,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盒烟。
红色的烟盒上印着一张外国男人的肖像画,下沿有一排符号似的白色的小字。
沈荣河抬眼,不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这烟的来历。就在昨晚,一个士兵被派来发烟,他们每人都得到了一盒。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烟草对士兵有多重要,但沈荣河知道,在充满未知与恐惧的战争面前,再多安慰,都不如一支烟来得实在。
虽然他自己不抽烟,但烟草的确是大多数的士兵的必需品,是精神的抚慰剂。
可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
沈荣河眼里的狐疑毫不掩饰,而眼前的大个子看起来有些着急,拿着烟的手挡在了他身前,表现的异常坚持,就好像这是一项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眼看着两人僵持不下,沈荣河只得无奈地将这烟塞到了口袋里,拎好食材,继续去炊事班帮工了。
当闲下来时,沈荣河习惯性地按摩自己的手腕。
他抬起扣着手铐的手腕查看了一番,上面青紫的痕迹下去了一些,在摩擦厉害的地方隐隐有成茧的迹象。可他心中沉重未减丝毫。
作为俘虏远离了残酷的战场,客观上讲,只要俘虏方没想置他死地,撑到活到交换俘虏的那一刻,也许比在战场上生还的几率要大。
可这般得来的结果并非沈荣河所愿。
他心里不甘。想到排长、其他队友正在受苦受难,将踏上新的征程而流血流汗,为了“守护”二字而战,他始终渴望和他们并肩作战——不论最后结局是好是坏。
他更明白,自己得更强,才能做好随时加入他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