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白往楼下走去,兰洛嫣忍不住道:“竺公子,他们之间……可是有未解的宿仇?”
竺轩云笑道:“未解的宿仇倒是没有,只不过是相看两相厌罢了。”
兰洛嫣面上浮起愁苦之色,“为我赎身一事,似乎给言公子添了不少忧烦……”
竺轩云道:“我瞧得出兰姑娘用情至深,言白生性虽则难以捉摸,却也不是个轻飘之人,他为兰姑娘赎身想必也是深思熟虑。”
兰洛嫣唇边终浮起些许笑意,“我与言公子相识已久,定然是了解他的,我能守在言公子身旁,也是我此生天大的福分,哪里还不满足。”
竺轩云忽而想起那日往冯志扬房中的一瞥,踌躇许久才道:“兰姑娘可能不知道,那日我在这茶楼里,也恰巧碰到过兰姑娘……”
兰洛嫣诧道:“如此?我竟没向公子当面道谢一声。”
“我也只是匆匆掠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否眼花,还瞧见了冯公子……”
兰洛嫣面色一凝,很快又笑道:“那定是竺公子看走眼了,我从未与冯公子在这儿会面过……”
“那我便是想对头了!”竺轩云笑道:“兰姑娘对言公子一往情深,怎么瞧都是我看走了眼!”
见兰洛嫣面色不好瞧,竺轩云也不打算继续追询,他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点拨一下兰洛嫣,也算作对往日言白相助的回馈吧。
楼下柜台处,顾风正倚着柜沿出神,忽言白的声嗓传入耳畔,一下将他恍惚的神思拉了回来。
倏然回首,便见言白也搭在柜沿处瞧着他。
言白嘴边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看来在你眼里,我也算是一个强敌呀。”
顾风也回笑道:“那你便真是高估自己了,我与竺轩云相识也有几年,自然是了解他的,你在他眼里不过是只恼人的苍蝇罢了,你实在不必在此自作多情。”
“如此说来,那我便真是少用功了。”言白缓声道:“实不相瞒,我此前还是颇为犹豫,毕竟我也是初次遭逢”
言白似陷入沉思般沉静了来,半晌才道:“而我现在已然铁了心,若是就这样放任我难得珍视之人离开,我想我是做不到的”
顾风面色也犹如死灰般,此前他还怀有敷衍搪塞的心思,但现下言白已然表态,那他们之间暗暗的争锋便是摆到了明面上
顾风压制住内心翻涌的不安,沉声道:“我早已将他视为命中最重之人,若你只是一时兴起我希望你放下这个念头,大可不必为了你所谓的一时新奇去耍弄旁人。”
言白略微正色望向顾风,道:“你怎就知晓我不是同你一般认真?”
顾风拧紧了眉头,“你若是感同身受,何必与我相争?”
言白哼了一声,“虽说世人讲究先来后到的理,但我想竺轩云是何心意你也捉摸不定吧?再说,你在他身边,就真的没有什么旁的目的吗?”
顾风顿时微怔,而后道:“我一直在旁真心实意护守他,是真是假竺轩云自然看得清,也轮不到你在这胡言乱道。”
言白微微直了身子,道:“此前我也想你无非是个情痴种罢了,但经黎关城一事,我倒觉得你似乎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风似听到趣话般大笑了两声,“难不成言公子是怕斗不过,便泼起脏水来了?”
言白也扬起了笑容,“我不屑得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今日与你交谈,也不过是想同样警诫你,爱耍手腕的是鼠雀之辈,当面对决才是真君子。”
见对方下了战帖,顾风也不甘示弱,“你不要低估了我的决心,在竺轩云这件事上,我绝不会相让!”
冯宅正门附近的一枝叶繁密的大树上,隐蔽着两个人影,这里视野宽阔,可以很明朗地看到冯宅大门的情况
。
对于盯梢一事,身为安察堂捕头的赵承玉早已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无聊枯燥,就连对于满树蚊虫的叮咬也可以做到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而在旁受不住叮咬的竺子念忍不住发问巍然不动的赵承玉,“你不痒吗?”
赵承玉终于将视线转移到竺子念脸上,“痒。”
见他神色不改,竺子念不禁失笑,若不是他说痒,自己便以为他是铜墙铁壁呢
赵承玉挠了挠脖颈上一个凸起小包,道:“这冯东越先前还答应我们安察堂可以自由进出,现下不仅反悔了,还一反常态,我们再想探询也实在是费难”
竺子念伸手赶走了正停留在赵承玉鼻尖的一只小蚊,道:“毕竟夫人越轨这事不好听,他不让安察堂继续追查也是情理之中。”
赵承玉又将视线移向冯宅大门,“旁的不说,我实在担心小庄”
竺子念也旁察起赵承玉来,只见他目不斜视,双唇紧抿,一旦牵扯到正事,总是能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一丝不苟的表情,与私下笑容满面的他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