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笼罩下的安察堂庭院,赵蓉轻轻抚过盖着一袭白布的张毅,他的脸庞已然发凉,透过薄薄的布曼传递到赵蓉发颤的指尖。
他们俩此刻是如此得安宁,似乎周围严阵以待的兵卒和紧张的气氛统统不存在。
在亲眼目睹张毅的自戕后,还在惊愕悲痛中的三人并没有为难赵蓉,如若他们都是受害者,那自以为世间美好的赵蓉又何尝不是呢……
在一片窸窣声中,赵儒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行出。
这张脸瞧着还是那般慈和仁厚,就仿佛在他那面容下,还有张长着血肉的邪恶面庞。
赵儒轻轻瞥过那张毅的尸首,却是一脸淡漠。
“爹爹……”赵蓉似被抽了魂般徐步至赵儒面前,忽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爹爹,张毅死了……他死了,你不难过吗……”
赵儒沉沉开口,“我已经听说,他是自戕而亡的,既然他做到这个份上了,也许死亡就是他的解脱吧。”
“什么……”赵蓉落下两行长泪,“他一直为您出生入死做了那么多事,他还是您的养子啊,您怎么可能不为他伤心呢?!”
赵儒眼神柔和地望向赵蓉,“蓉儿,为父不想让你牵扯进这些往事,听父亲的话,现在立刻回你的屋子里去,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赵蓉面色如灰,喃喃道:“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爹爹吗?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时,顾风也愤然开了口,“赵儒!你蒙骗了我这么久,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赵儒叹了口气,道:“风儿,就算你父亲给你们母子寄了家信又如何,这么多年来他有亲自去探望过你们吗?你应该恨他,你恨他是没错的。”
“住口!”顾风怒声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蒙蔽我!”
赵儒摇了摇头,“看来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抚养还是错付了……”
“赵儒!”竺轩云也上前两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陷害烈日堂?为什么要杀害我父母?竺家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需得被你这样谋害?!”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是迷惑,不过没关系……”赵儒挥了挥手,又一队整备齐全的士兵齐步而入,“等你们到了九泉之下,可以亲自去问问那些身死之人!”
“爹!”赵蓉跪爬着拉住他的衣角,“不要再这样错下去了!收手吧爹爹!”
“蓉儿!马上给我回你的屋!”
“不要再杀人爹爹……我求求你了……”
混乱间,门外忽然传入一声穿透力十足的浑厚声嗓,“赵老贼!你想找的不就是我吗!”
话罢,只见庄邢跨过门槛大步行来,后头还跟着竺子念和被搀扶着的赵承玉。
众人诧异之时,赵蓉如箭一般冲了出去,“阿哥!!!”
眼见她整个人就要扑到赵承玉身上,竺子念立马拦在跟前,“别激动!他身上有伤!”
赵蓉立马停了动作,“什么?阿哥你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
赵承玉露出如往常那般的宠溺微笑,“我没事,放心吧蓉儿。”
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阿哥终于回来了,闷在心头已久的悲痛一霎那被眼泪全然释放,“阿哥!张毅死了!他死了!”
“什么?!”
赵承玉猛然一惊,转眼便看到放在院中的那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
明明他想杀了自己,可为何见他身死仍是抵不住心口翻涌而来的痛楚……
眼泪不知何时滴落了下来,望着眼前同样悲伤的赵蓉,赵承玉宁愿将张毅推自己落崖的事实永远埋在心里……
伸手轻轻将赵蓉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相依着默默流泪……
无需多言,竺子念已然明白赵承玉的决定,虽则他也想亲手手刃张毅,可任何想法都没有比赵承玉此刻的情绪更重要的。
竺轩云也上前关切道:“子念,你没事吧?听赵蓉说你失踪了,害我担心得要命!”
望着竺轩云充满柔情的眼神,竺子念只觉心头一阵暖流拂过,“兄长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
见他们之间情思浓浓,庄邢这时同样想起自己的女儿,便又高声道:“赵老贼!是不是你抓走了我的女儿!她现在在哪里?!”
迷惑的人这时才焕然大悟,原来被安察堂押去游街的姑娘便是庄邢的女儿!
知道小曼已然身死的赵蓉能想象到这位父亲如果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去,会是怎么得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