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彧则拉过一张椅子,等待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醒来。

他点了支烟,看了看坐在浴缸里吹泡泡的裘世焕。从侧脸表现上看,这家伙玩得相当开心。

指尖无意识抽动,他咀嚼着烟草的碎屑,钻心的头痛一阵阵袭来。

没过多久,男人悠悠转醒。

“啊,你醒了。”裘世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对男人笑道,“睡得怎么样?”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你、你们是谁?啊啊啊,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两个浑身血污,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男人。一个面色铁青,一个笑意盈盈却还在浴缸里旁若无人地泡澡。

男人忍不住惨叫起来。

“安静点。”江彧用袖子擦掉下巴的汗渍,看着他,“我们长话短说。你受雇于俱乐部?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嘴唇哆嗦着,不受控制地大声呼救。

裤子转眼间湿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江彧“啧”了一声,他悄悄观察着裘世焕的反应。

“快闭上嘴,难道你想死吗?”

后者前后摇摆身体。

“好吵——好吵啊!大叔,我的耳朵好痛,现在可以让他闭上嘴了吗?我有一个很好的主意……”

“无论是审讯还是刑讯逼供,流程都不是这样的,太子爷。这样他只会更不愿意开口。”

“没关系,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只要把肠子挖出来一点,大概就会全部抖出来了吧?”

江彧看了裘世焕一眼,只感到心力交瘁。

他扭过头,抽了最后一口烟。

“不行。问话不是杀人,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江彧回过头,在男人跟前皱着眉头蹲下。

“我问最后一遍,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确认小姑娘的位置的?”

“牙、牙齿……”

话音未落,对方的眼球突然剧烈充血,身体痉挛起来。

嘴巴大大地张着,胸膛起伏却好似无法吸入任何氧气,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粗重的喘息。

还不等在场其他人作出反应,他就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第20章

头颅软软地垂着,整体呈跪姿,膝盖向两边打开。

裘世焕一边哼歌,一边捧起肥皂泡泡,鼓着腮帮子全神贯注地吹动。

“大叔,这个突然翘辫子的叔叔说,追踪器在小姑娘的牙齿里面哦。”他扒开嘴唇,敲了敲上颚几颗右后槽牙,“是不是得拔出来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工具箱在卧室的衣柜里,最上面一格,里面应该有老虎钳。旁边就挨着一个医疗箱。”江彧背对现场,热得直接脱掉了上衣,“医疗箱里有麻醉和医用酒精,现在拔下来,极有可能伤口感染。”

“这个人怎么办?他块头好大哦,但是胆子好小。”

裘世焕指着男人的尸体,笑得没心没肺。

江彧叼着一截烟蒂,视线几乎要揉进瓷砖的污渍里。

“我认为他可能被注射了一种可能导致心脏麻痹的药物。很可惜,他本来能成为我们接触世界树俱乐部的唯一联络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大叔。”裘世焕抱着膝盖,“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谁都可能在你背后捅上一刀——孤军奋战,才是最有意思的。”

“有些时候,有了风险。投资回报才会更丰厚。”

“要开始说教了吗?我可是保护了大叔,居然对救命恩人说教,讨厌。”

裘世焕撅着嘴,有些不大高兴。

“是啊,我的救命恩人还拿枪指着我呢。太子爷,要不要我多夸夸你?”

“那个啊。他肯定没胆量开枪的。”裘世焕背着手笑了,“人类在极度恐惧之下,能做出的所有反应都在预测内了。大不了,就是大叔你脑袋上开一个洞。”

“……太子爷,能告诉我,你这十几年来,到底杀了多少人?”

“为什么要问这个。”裘世焕抿着嘴唇东张西望起来,“难道附近有录音笔吗?——这个,是不是叫诱供!大叔,诱供不能作为证据吧?”

“没有。”江彧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他,“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枪法,行动力甚至各方面的表现,都不像会因为障碍物而失手。所以在酒店的时候,你是故意没杀李元夕?”

裘世焕委屈地用食指指节抵着嘴唇。

“都说了那是失手。大叔居然不相信,我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别吃手,细菌。”江彧走过去,拉下对方的手指。他俯下身,紧紧盯着裘世焕的蓝眼睛,“包括在俱乐部。你持有武器,却没有对现场其他人下手,也没有试图引发慌乱。为什么?”

“因为大叔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会这么做。”裘世焕依旧笑着周旋,“大叔,还要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吗?快点,我们得把尸体处理掉吧?要不然,你的麻烦会越来越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