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这夜里,还能捉到鱼?”尚初忍不住问道,东方黎夜能视物?

东方黎笑笑不答,拾起一根树枝,将处理好的鱼穿起来,架到火堆上。一边翻动树枝,一边向噼里啪啦的火中撒了些粉末,不掺杂腥气的香味一下子散发出来。

“子初?”东方黎正欲招呼尚初,抬头间,正见尚初解下腰间的玉佩,细细拂去凝在纹络上的雾气。然后收进一个锦囊内,贴身放在胸口处。

“这玉佩对子初很重要?如此珍之重之。”

“恩,”

玉佩其实和东方黎的教主令作用等同,它是无名谷谷主的标志。谷内弟子都知道,见玉佩者如见谷主。丢失了玉佩,尚初还是尚初,只不再是尚谷主。

东方黎等了等,见尚初没有过来的意思,双手一翻,不知从哪变出了两只小巧的石杯,外加一个圆滚滚的青色小酒壶。

他斟满其中一杯,借着月光,对尚初举了举。屈起手指一弹,杯子带着风声,向尚初奔去。

尚初不慌不忙的抬手,在杯子距胸前还有一寸来远的地方,恰恰握住,杯中的酒水一滴未漏。

石杯在手上转了两圈,比起酒,尚初更爱茶,此时却没得选。

一口饮尽,尚初眉头微扬,清冷冷的月光挂在冷淡的眉梢处,似是染了点点青霜。

东方黎摸了摸喉咙,忽而觉得自己也有些口干,反手又倒了一杯。

火焰在秋风中摇曳。

酒足饭饱之后,其实并没有,因为不管东方黎的厨艺怎样,尚初始终有种茹毛饮血的感觉。待到腹中不再空虚,便一口也不多吃。东方黎反复劝了几次,毫无办法。

如果把自己换成东方黎,东方黎换成白朗,这个场景会让人喜闻乐见得多,尚初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走吧,过了今夜,明天便可到临安了。”尚初用清水洗干净手上的尘土道。

两人皆内力深厚,星夜兼程的赶路对他们不会有太大影响。重要的是,完全没有适合睡觉的地方。树枝上又凉又硬,还满是泥土。

在尚初的催促下,终于赶在黎明之前来到了临安城下。此时城门未开,所以两人默契的选择了城墙。

东方黎落地时还不忘调倪道:“尚谷主可是第一次翻墙?”

尚初默默无语,用眼神示意带路。东方黎噙着一抹笑意,悠悠的走到尚初前面,做了个“请”的动作。

月上中天,白日里繁华喧闹的临安城内万籁俱寂,家家户户门扉紧锁,偶尔在巷子里传出几处犬吠,和旌旗浮动的声音,再有就是音调冗长的打更声。

连夜夜笙歌的烟花柳巷,此时也一一偃了灯火。或有人春风一度,或有人枯坐天明。

尚初和东方黎,一前一后掠过拱形的青石板桥。桥下的河水中倒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过后就隐没在夜里,水中的明月又恢复了一轮圆满。

从主道走进了巷子,又钻进了胡同。东方黎带着尚初七拐八弯,终于来到了一条仅有一边出口的小胡同里。胡同是个长勺形,初始很窄,越往后走越宽阔,

“到了子初。”东方黎在胡同底部的一处小院前停住脚步。

那院落一打眼看上去很是破旧,不高的院门上彩漆斑落,上面贴着的桃符也残缺不全。门口挂着两个积满灰尘的灯笼,里面没放蜡烛,黑漆漆的。

“师父在世时,这是冥天教的一处暗舵。除我和我手下的人之外,只有一个好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