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人位置的关系,尚初一直没能看到季无卿的表情,季无卿压低的声音,不再像是碰撞的玉环,而像是磨动的两块石盘。对方的心跳声一点也不快,甚至比正常时还要慢。尚初很想抬头看看,无奈季无卿到现在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要说尚初以前满心以为季无卿喜欢的是尚公子,但经过这两天,尤其是接收到姗姗来迟的记忆后,尚初又怎会再误解季无卿心意呢?
“你先放开吧,这样不太习惯。”要是季无卿不主动松手,尚初还没那个力气去拉开他。
“过去的就忘了吧。”季无卿轻轻拍着尚初的背部,也许是李麟过激的行为才让子初开始排斥自己,可他现在不想放手。
若说季无卿之前只把李麟当成要扳倒的人,经过那一晚,他心中对李麟的恨意比起尚初来,不知多了几倍。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而自己当时做不到!季无卿努力让自己显得与平时无二,不能让自己阴郁的情绪影响到子初,子初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子初,”季无卿拉起尚初的手,五指相扣:“匪石匪席。”
尚初复杂的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抽不回来,心里还在默默地整理着刚接收到的记忆,他暂时没反应过来季无卿要表达什么。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季无卿从侧面看着尚初,一生中难得这么真诚过:“石可转而心不可转,席可卷而心不可卷。子初你懂么?”
尚初打断了对混乱的记忆的整理,先是点点头,后是摇摇头。季无卿的意思他懂了,但不能接受,如果说作为朋友同起同卧不算什么,而如今再回想两人过往的相处,的确都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轻纱。
季无卿是尤其固执的,没有十分信心的话,往往都被他藏在了肚子里。匪石匪席,尚初苦笑,季无卿都如此说了,那等他离开后呢,真要为了自己耽误一生么?
“不用急着说什么,”季无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子初要说的,无非是劝他放弃,那些话他一概不想听:“我们回临江好不好?走的时候不就说好了,等过段时间再回去。恰好子初也喜欢那,不比京中富贵,春花秋月却都比京城里看到的好上许多。这次我们再去,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你不想回京城了么?”尚初惊讶了,季无卿改变了他的目标么,季无卿要想的,不是一定要千方百计的得到么?为何这么轻易便能说出不再回京,原著里哪有如此容易:“李麟那怎么办?”
季无卿带着暗卫夜闯皇宫,李麟醒来后怎么可能不追究。谈极李麟,尚初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私心里,他不想轻易放过那人,这些尚初却是不会对季无卿说的。
季无卿对尚初的直呼其名毫无表示:“这世上有一枚神药,名为忘思,能够让人忘了自己最爱的人,以及有关他的一切。本以为永远找不到的,不想就在昨天终于让我得到了。放心吧,李麟醒来不会再记得子初,因为子初也是与尚叔叔有关的。”
季无卿不能直接要了李麟的命,私自进入皇宫大内,又带出了子初已经很危险了。宫中的势力他只渗透进了一小半,另外一大半都牢牢掌握在李麟手里。
其中有对李麟忠心耿耿的,能避过他们一回已是极为不易。只要李麟起来后忘了昨晚的事,一切都好说。若真在宫里杀了皇帝,不出一天便会被对李麟的心腹查到自己头上。他现在的羽翼不够丰满,弄不好,自己和子初都不会有好下场。
小说的世界果然神奇,不是能以科学解释的,特别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尚初看书的时候没注意到什么忘思,既然季无卿说有就真当有吧。看季无卿的意思,估计连他自己也没想过能找到那种奇药,否则也不会打算利用柳君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