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又响起王敏儿的话,“林惊绝,难过吗?”
见到秦与时,难过吗?
不难过。
她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一切都是镜中月水中花,泡沫之间,一碰就碎。
害怕……罢了。
“别哭”,秦与时甚至自己也红了眼眶,不知道做什么好的时候,甚至无能为力到想跟爱人一起流眼泪。
怎么什么都做不了,一如既往的……什么都不能为林惊绝做。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让林惊绝哭。
秦与时几乎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林惊绝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眼泪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
成诺走出门去想要透透气,王敏儿也跟了出来,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
成诺一路走到了海边,磨了磨牙,难得的想要抽一根烟。
心里烦躁罢了。
王敏儿跟出来,也不说话,谁的心思不明了?不过是为了能在彼此身边更久一点而隐瞒罢了。
屋子里也是一片沉默。
秦与时似乎是做了很久很久的心里建设才说出口:“我……我,我不是来惹你不高兴的”。
林惊绝一言不发。
“小鱼儿,你带几天?”
“我回b市去,去处理一些文件什么的,过一阵子再回来”。
秦与时搅拌着碗里的饭菜,低着头讲话,像是做错了事自请受罚的小孩子一样。
林惊绝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透过那张脸,能看出什么深刻的人生道理一样。
又像是通过这张脸,看见了什么难解的题目,苦恼的她嘴里都泛苦。
“秦与时,你带着小鱼儿一起回去吧”,林惊绝挪开自己的眼神,时间应该能冲淡一切的,应该……可以的。
“你要回去就带着孩子一起回去,以后,我每个月……能去看看她吗?”林惊绝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小心翼翼地看向秦与时。
秦与时没抬头,他心里波涛汹涌,哪怕自己知道这条路很难,也没想过居然连一道光都看不见,如此艰难的前路,林惊绝是怎么一走走了十年的呢?
他后悔了,话却收不回来。
所以只能沉默。
林惊绝戳着碗里的食物,眉头一直解不开。
“公司里,有李逸呢”,秦与时干巴巴的替自己找补。
“我觉得……我不回去也没什么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本来是想躲上一阵子让林惊绝别看见他心里烦闷,现在林惊绝一张口就是想让他永远滚蛋,他不愿意,根本不想。
“明月跟我打过电话”,林惊绝倒是想起来了,“她说你总是不去上班,李逸累的都没时间跟她准备婚礼”。
林惊绝接到方明月这个电话的时候,心里是开心的,方明月跟李逸本就是一对壁人,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反过来看看自己身边的朋友,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她们没有一个人像自己这样,用十年的岁月头破血流,想想也是,感情这回事,根本不是强求来的。
求不来的,她也不想求了。
凡是求不得,终归求不得。
早日放下,早日好。
她懂了这个道理,但是很明显的,秦与时还没有。
“我……这几天,把小鱼儿送出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不讨你嫌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