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牢狱 厚年,分类:军事历史,状态:连载中,字数:19.94万字,章

直到饭凉了很久,魏明才开口,“徐礼,好久没见。”

徐礼把眼睛转向他,缄口不言。

魏明接下去,只能换个说法,问他:“去不去看毛仔?过几天他忌日。”

徐礼顿了顿手,一根烟刚好燃尽,伸手去拿烟盒,很轻,忘了探了探,果然空了。疲惫地叹了口气,“好。”

徐礼回来以后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如果一个字可以解决,那他绝不会再说第二个字。只要他还被刑求在这阴森的宅子里,说什么都是空洞无用的,何不省点力气。

魏明接下来的话很沓长,虽然直奔主题但也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徐礼出狱后没有再听过这么长久的发言,有些萎靡,昏昏沉沉,强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听到些青帮三年前解散,他和恒少爷是经历由生到死坎坷重重,斩五关过六将才洗白帮派建立现在的公司之类的话。

中间徐礼实在难受,耳朵模糊,大概是大太太和老帮主被送去国外疗养,以后也不会回来。

毛仔……徐礼……恒少爷……苦衷……事实上……

徐礼用力眨了下眼,还是不清醒。

明哥走之前问他要不要跟着他做事,向以前那样。

这应该是唯一能离开牢笼的机会?

徐礼这样想,而后答应点头,:“要的。”

徐礼没有送魏明,他乏力无气,只想好好休息。

混沌之间床铺发出响动,另一侧深深的陷进去,有人躺上来。

徐礼被拦腰向后抱去,感觉嘴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痒痒麻麻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呢喃的叫他名字:“徐礼……”那温柔的动作和声音,却再也无法让徐礼产生任何错觉。

世界上的事情,最痛苦的莫过于你知道一个必然的结果,但是你还是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徐礼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情一步一步走向爱与痛的边缘,而后便是眼睁睁的一点一点消瘦,直到消沉。

如果说有的人是用来回忆,那他则是用来忘记。

一次错误,足以致命,虽然搭上的不是他自己,但教训足以。

在经历所有之后,徐礼已经没有任何期待和妄想,或者深沉的回忆,放在季秉桓身上,爱情太奢侈,他玩不起!

穿越一道道白色的回廊,在长长久久地等待之后,终于,手术室打开了门,青年还有意识,靠着枕头对徐礼露出一个笑容,极其放松的笑容……。

漫天盖地的白色让他紧张,徐礼从长凳上站起来,走过去,一刹那居然一句也想不起来。

青年光洁的额头上沾了些汗珠,徐礼犹豫着抬手,在半空中停住。

“还好吗?”他听见自己说。

青年脸色甚差,眼巴巴的渴望地望向那只停滞不前的手,而后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表情。

他们都静静的对视着,没有多余的话,直到青年体力不支,再也不睁不开眼。

季秉源一抬眼皮,看见的是这样的一个画面。

填满他整颗心的人,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手里正拿着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着,一言不发。

额头的头发垂下头遮住了眼睛,迷糊了面前人的面容。

那长长的蜜色的手指,骨节随着刀的移动上下起伏,美好的不真实。

大难不死的感觉。

不是因为在鬼门走过一回,而是回来发现那个人还在原地。

没有消失,没有拒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坐在他身边。

也许这个人曾经在某一刹那想过离开,可不管怎样,留下是他最后的抉择。

就像有些人使人忘记时间,而时间也使人忘记另一些人。

当一些人选择了沉浸其中,那些微小的痛苦,便能滋养生命。

此生,足以。

犹豫了一会,季秉源才笑着伸出了手,颤颤巍巍覆上专心致志削苹果的人。

徐礼把头转向他,“喝不喝水?”

季秉源摇摇头,痴痴地望着他,想说话,可是张一开口,扯到伤口,疼的直抽气。

徐礼递过杯子,“喝一点,医生交代多喝点水。”

按住边上可以升高病人上半身方便病人起身的按钮,徐礼一个高度一个高度的调节,每高一点,就打量下青年的表情,觉得对方有些吃力的时候,往回调低了些,然后问了一句,“这样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