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潜想着便觉得惊怕不已,他抄起一本书狠狠地掷到杨慕的脸上,“成日躲在房间里,原来就是做这些勾当。说,这都是谁挑唆你看的?”/p

杨慕心中最怕父亲怪责旁人,听到这句话,不由浑身颤抖,低声道,“并没有别人,是儿子……儿子自己寻来的。”/p

“满嘴胡沁!”杨潜一瞥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撒谎,对着玉笙厉声吩咐道,“去把那个叫素砚的奴才叫来,快去!”/p

杨慕登时抬首,却不敢直视父亲,慌乱道,“老爷,真的是儿子自己要看的,素砚不过是替儿子去寻,是儿子逼着他的……”/p

杨潜冷冷一哼,道,“那也是死罪,我说过,你做了错事,自有人要因此受累。”他快步走到门口,扬声道,“去传板子来。”/p

杨慕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三魂已去了七魄,父亲要再度迁怒于旁人,此刻他眼前竟然浮现的是素砚一手捧着冰碗,一手擦汗的憨态,这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到素砚每一个笑脸都像一记狠狠砸进他心里的大锤,砸的他神魂剧痛。/p

他看见父亲转过身来,立时直直的跪倒,叩首道,“儿子不敢求老爷息怒,但错皆在儿子一人身上,求老爷责罚儿子,求老爷责罚儿子。”/p

杨慕听到父亲嗤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告诉过你,你是有爵位的人,我轻易罚不得你。你如果真这么怕的话,就该长点记性。”/p

杨慕被这一句话击得心神俱碎,下意识的抬首看着父亲。杨潜见他眼中分明已蓄了一汪泪水,迷蒙中满是哀求之色,却是清澈而无辜,看得人心里一阵疼痛。/p

杨慕眼看着外头小厮们已抬来了春凳,那乌黑的板子刺得他一阵眩晕,他死命的咬了咬牙,颤声道,“儿子不服,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什么爵位,我都是老爷的儿子,这是杨府,儿子自当遵从老爷管教,那板子要打也该打在儿子身上,若不如此,老爷怎能令儿子记住教训,下次不敢再犯。”/p

杨潜没料到他有这般勇气,细品这话竟还有胁迫他的意思,他森然一笑道,“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既然你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成全你。”/p

他霍然转身,吩咐门外侍立的小厮道,“去寻一把戒尺来,其余人都退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去进来,更不许去清华轩通风报信。”/p

那小厮领命,一会功夫便即回来,手里捧着把紫檀戒尺,恭敬的交给杨潜,忙忙的退了出去。/p

杨潜转身将门关好,想了想,又不放心的上了锁。杨慕听到那机括咔嗒一响,身子便是轻轻的一颤。/p

“今日是你自己讨打,我只问你,知道错在何处了么?”杨潜沉声问道。/p

杨慕叩了一个头道,“儿子罔顾学业,辜负父母,实在罪该万死,请老爷重重责罚。”/p

杨潜摇头道,“你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寻常人家,若有这种事情,长辈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你不同,你是皇家的女婿,德行不能有一点亏欠,何况你将来只能一心一意服侍公主,那些娇妻美妾的日子你想都不要想。看了这些书,移了性情,难保不会做下些丧节败德的下作事,到时候,你害的可不止你一人,而是杨氏满门!”/p

杨慕断没想到父亲今日震怒原来是为这个,说到底还是畏惧于皇室,而父亲话里的意思竟将自己说的那般不堪,他简直羞愤得无地自容,直想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再不抬起。/p

杨潜看着伏在地上颤抖的儿子,狠一狠心道,“去榻上跪着。”/p

杨慕对着父亲又叩了一个头,才站起身,走到那软榻边,除了鞋,端端正正的跪好,他想着父亲大约是要责打他的背或是臀,心里一阵紧张,双手不由自主的扶上了榻上放置的楠木几案。/p

杨慕正自忐忑,只听到父亲冷冷的道,“把裤子褪了。”他几乎错愕的看着父亲,脑中一片纷乱,双唇抖的快要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父亲……”他只觉得自己伤心欲绝,实在期盼着这一声父亲能让杨潜动几分恻隐之心,存一丝体面给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