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儿定下婚事之后,薛彬就脚底抹油溜了——不跑难道等一帮女妖精闹上门来要啃他儿子?至于京城这头,女儿有母大虫婆婆护着自然无恙,儿子交给损友拴着,怎么说也是个侯爷,有兵有权,正适合做个挡箭牌。
这种明晃晃的甩锅行为让史鼎想追过去再给他狠狠揍一顿!
再想揍也不能,因为回南京后还有一堆事儿指着薛家帮忙,史鼎只能憋着一口老血,继续拿亲兵当门子用:都给本侯注意着,门户一定要守好!外头送的东西,可以进——毕竟亲兵们也是有家有室的不能让他们太得罪人;但是,外人绝对不能溜进来,还有里面的,薛大公子绝对不能放出门!
可怜呆霸王硬生生体会了一把“倾国倾城”的准妹夫的待遇:谨守男德别出门,小心被人调戏了去~
宝钗在心中默念几遍“珍重芳姿昼掩门”,继续安慰着:“哥哥再忍五日,咱们与史侯爷一道回南京。”五天后就是太子出发的日子,史鼎是护送武官,薛家众人,除了在国子监上学的薛蝉,都顺便跟着一起走。
薛蟠总算恢复了一丝精神,却听他妹子又笑道:“回去之后,可想见提亲的人会踏破门槛儿,哥哥得早些想好,将来想娶一位什么样的嫂嫂呢!”
想娶什么样的?如果是一年半前的薛蟠,答案必然是“漂亮的”;但被妹子虐了这么久,最重要的当然是——温柔的!
一定要,不、会、打、人!
这话不能当着妹子的面说,而且,为防止母老虎看出来得赶紧转移话题。
薛蟠转着不聪明的脑子想着“南京”和“亲事”之类,还真给他想起一桩来,想起来就乐呵:“哎,我记得以前那徐家那些个穷光蛋还想要你,还好没应下。前阵子董家还犯事了……嗷!妹子你又打我!”
一个挺身蹦起来,薛蟠捂着脑袋可委屈了:妹子你揍我,竟然为了姓徐的混账东西揍我!
宝钗挑眉,扣了扣刚敲脑瓜崩子的手指,白玉指节轻轻作响:“哥哥请记住,那时你我兄妹正在孝期,无论说什么都不做数,所以还请哥哥以后莫再提此事。”
什么孝期啊,咱家“六婶娘”根本没死,没准现在正跟她那姘头打得火热呢!当然,这种更欠揍的话薛蟠可不敢再说,只是借着捂脑袋的姿势悄么么瞥妹子,心里略略阴暗了下:咋地,难道妹子是怕那喜欢扮女装的混小子知道?
啧啧啧,原来母老虎也有“怕”的时候啊!
……
薛大傻还是误会了,误会了双方:一则,穆梓安在进薛家坑蒙拐骗之前就派人盯了梢,所以董夫人向宝钗提亲之事他早就知晓;二则,他妹子不让提,最多三分是怕小混蛋乱吃醋,七分都是为了徐家,或者直白点说,为了徐龄和董夫人唯一的儿子徐校。
徐校救了平儿,间接帮她识破了王子腾的计划,宝钗承他这份恩情。
她更记得与穆梓安一同夜行之时,亲眼看见这个少年挡在相府巍峨的高门前,半身映着灼灼业火,如冷冽刀锋般亲手划破了那份窒息的沉闷,为自己的亲人争取到一息喘息,一线生机。
宝钗已经很确定,徐校与徐龄不同。虽然都是孤绝清流之士,但徐校绝不会像他父亲般剑走偏锋以至于只能死而后已,这个少年有着更坚毅的心智,和更顽强的生命力。
套用原著里薛宝钗的一句词: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即使父亲早逝,母家获罪,她也相信徐校不会折于这段低谷,总有一天会绽放属于他自己的光彩。
人皆有爱才惜才之心,宝钗可不忍让未来的国之栋梁在落魄时再摊上一桩“与王世子抢亲”的流言蜚语;换个角度想,也是少给她“未婚夫”添麻烦不是?
思绪莫名飘到了“未婚夫”身边,她却不会想到,因她与穆梓安这桩全京城人人议论的婚事,徐校做了一件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买酒。
买了一坛最烈的,花雕酒。
……
京郊徐宅。
这里原是董相府的别庄,董彦洵和董彦沣兄弟扶棺离开京城之前,将这座庄子送给了徐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