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近,地平线上隐隐可见村落,不大的村落,也就十几户人家,坐落在凹地下,背后是一大片林子,也许是这里的猎户或者以砍柴谋生的村户。但不论如何,一定有人。
脚步愈发加快,百里燕几乎可以闻到香味,是红薯的香味,烤红薯或者煮红薯,现在哪怕是生吃,只要能填饱肚子。
进入村口,一口破井突兀的静静立在村口,村子跟这口井一样破败,一片死寂,寂静的令人不寒而栗。
百里燕饿的发疯,一头扎进村中,挨家挨户寻找着。
推开村口一家,已是家徒四壁空无一人,推开第二家,空空荡荡一片破败,又一连推开三家,都是空无一人。
“不可能,这怎么能,不是幻觉,明明有香味,是红薯,就是红薯。一定有,一定人。”
循着香味,百里燕一路进村向西,待到一口水槽边刹住脚步。回身看去背后,一间低矮的茅屋大门紧闭,烟囱没有任何炊烟,但红薯的味道分明就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饿极了的百里燕疯狂扑向茅屋,一脚踹开形同摆设的板门,一对老夫妻蜷缩着躲在角落,怀里抱着一碗烤熟的红薯,战战兢兢望着百里燕,眼中的惊恐和害怕,此刻到了极点。
看到这里,百里燕道
“这位老伯,我饿极了,能给一口吃的吗。”
“你你……你别过来,只要不伤害老夫,吃的你拿去……”
老伯扔过一个红薯,百里燕如饿狼一般扑在地上狼吞虎咽,不消片刻,偌大的红薯连皮带渣啃食一干二净。刚刚吃完,百里燕又道
“还有嘛老伯。”
“有有,你要多少有多少。”
老夫妻二人见百里燕面善,又将一碗红薯递来
“孩子,慢点吃,别噎着。”
“诶!”百里燕边吃边问“老伯,此乃何地呀。”
“此乃下塘村,再往南二百里地,就是志国啦。”
“是嘛,那为何村中只有老伯两口,其他人呢。”
听到这里,老汉顿显失落。其实老汉年纪并不大,五十才不到。因为生计困苦,劳役深重,以至于不到五十,就如七老八十的老汉。
“孩子,你不是咸国人吧。”
“在下是歧国人,年少随父亲来到咸国。对了,为何村中只有老伯两口呀。”
“唉……自五十年前起,大王连年用兵连年征兵,村里的青壮都被征完啦,没被征走的也吓跑了。久而久之下塘村也就只剩下我和老婆子啦。”
听到这里,百里燕收敛吃相,放下手中红薯
“如此说,老伯的儿子都征入了军中。”
“是啊,我大儿十年前就死啦,二儿子也死了,老三刚长这么大,为了活命也跑了,实在没办法啊,家里总得有男儿留种,要是都绝了,我和老婆子这辈子就白活了。”
“那连年打仗连年征兵,家中有兄弟和独子者,也要征?”
“是,咸国国小民少,倘若不征,何以为战。”
“但在下听说,咸国相国公孙岳推行变法,推行《农桑令》多年,为何百姓还过得如此疾苦,竟只能以红薯果腹度日。”
“听你言辞,你是读书人吧,知道的还不少。你是不知道啊,这《农桑令》虽好,可实惠落不到我等小民头上,最后又能奈何。”
“照老伯说,《农桑令》推行多年,百姓竟未能得利。”
“是啊,你也不想想,咱们老百姓种的地都是谁的,还不都是大王的吗,大王一手拿田,一手拿钱,粮食还没热乎,就被强买征走,我等小民百姓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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