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满让他们两个吃了饭,把碗筷一收拾,这个时候开房里传来一声动静。

对了,周萍把周奶奶关在柴房里了。

周满满放下手中的活,打开门走进去,发现周奶奶这个时候躺在地面上,像一只虫子一样蠕动着身体。

她哭得泪眼朦胧,凄惨无比。

看见周满满,立即向她发出求救的声音。

周满满在她跟前蹲下,冷冷的看着她,心中对她没有任何的怜惜。

“我嫂子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犯。杀人犯要坐牢的,你最好给我烧香拜佛,祈祷她不要出事。”

周奶奶“呜呜呜”了好几声,可惜嘴巴里塞着抹布发不出声音。

周满满把抹布拔了出来。

“你这个不孝子孙!还不赶紧把我给放开?你们这样做是要天打雷劈的!”

周满满气道:“你放屁,要是真的有,要劈也应该先劈你。”

周奶奶眼泪掉得更加凶猛,她不服气道:“怎么劈我?我帮了你们还这样对我,说出去你们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那是个男娃,做娘的,不都是希望孩子好吗?我帮她接生,那是看得起她!还说什么杀人犯?我呸!先不说我没有做错,就算是我真的错了,那也是她的劫数。她是我孙媳妇,她死了,我怎么要给她偿命?那是意外。”

周满满真想给她来几巴掌。

她恨恨的磨牙,气得不行,对着她的脸上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你——你个天杀的!”周奶奶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她嚎叫起来,目光充满了仇视,恨不得把周满满大卸八块,“你就是被你那偏心眼的老娘给宠坏了才敢这样对我!女娃就是不好,一心只向着外人。哼,我当初就说过,家里孩子多,不养你,把你送走。但你妈死活不同意,报应啊,真是报应啊。你这个女娃娃,心肠真是歹毒的很。”

好家伙,原来当初还差点要把她给送人啊?

这老太婆原本以为是个圣母,没想到还是个重男轻女的奇葩。

周小米到底何德何能,让这么重男轻女的老太婆疼到骨子里去?

周满满正要说话,这个时候建军建华从门口冲进来,对着周奶奶脸上呸呸来了两口唾沫。

周奶奶懵了。

建军建华道:“小姑是好人,你才是坏人。”

周奶奶气得直哆嗦,铁青着一张脸说:“一窝狼崽子没良心!我是你们奶奶!你们这样忘恩负义,会不得好死!”

建军建华没怎么和这个奶奶接触过,只知道这个老太婆快把他的妈妈害死了,现在对她正是仇视得很。

孩子也不怕这些,什么诅咒啊,天打雷劈啊,只知道有怒气就要发泄出来,他们心中不满,就要让别人也不痛快。

建军建华也是个野的,直接上手就打。

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别看他们两小子身无二两肉,力气却并不小,没一会儿周奶奶就被打得嗷嗷叫。

周满满怕他们真把人给打死了,只好制止。

周满满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棘手的人,只能打算先放了,等周萍回来之后再说。

可还没有等到她给周奶奶松绑放入呢,周小米就和孙裕上门来了。

周小米拉着孙裕哭哭啼啼,“孙裕哥,帮我看看奶奶在不在这里吧。我一个人不敢来。奶奶今天出门之后就没回来,我怕她会出什么事。”

孙裕也是担心得很。

这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情形给吓的愣住。

周满满居然把周奶奶给绑住了!

看周奶奶哭得那么惨,脸上还有点淤青,说不定在他们来到这之前,就已经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孙裕顿时怒火中烧,冲上去给周奶奶松绑,扶她起来。

随后对着周满满怒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对周奶奶做了什么?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周奶奶跟着告状:“孙裕啊,你来得正好,你来得好啊,你要是再不来我估计会被她弄死!她给我吐唾沫,还让人打我,她不是个人啊!她心肠歹毒,幸好你和她退亲,否则还指不定被拖累成什么样呢。”

孙裕面沉如水,一双眼看向周满满,简直能放出火光似的,充满了敌意。

周小米扶着周奶奶,哭道:“奶奶,没事了你别怕。”

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哭啼啼,十足的受害者的形象。

周满满给气笑了。

她冷眼看向孙裕,扬声问道:“你谁呀?大晚上进我家来干什么?我就是恶毒,关你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亲奶奶呢。”

语气中又是那种浓浓的讥讽,就差明示他和周小米不正当的关系了。

孙裕触及她的眼眸,不知为什么,原本三分怒火一瞬间燃成十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孙裕怒火中烧,对她愈加失望,“我还以为,上一次你答应退亲,是因为想开了,却没想到你还冥顽不灵!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小米?你还因为我的关系,跟她过不去吗?小米也就算了,那可是你亲奶奶!你怎么狠得下心来这样对待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一,我是仙女,我没有良心。第二,我都多少天没跟周小米见面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针对她了?第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恋?都退亲了,还总说我在乎你。你放屁吧,你别碰瓷我,你不要名声,我可是要名声的。”

周满满双目炯亮,丝毫不怵。

她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周小米,冷声问道:“你又跟他说了什么?说我欺负你?是因为上一次没有给你们米?但是天地良心,你们可不像是没有米吃的呀。翠花婶婶家的孩子不是说去你们那里吃鸡蛋糕,吃米花糖?你们吃的这么好,还有闲钱去请别人,吃不上饭了谁信啊?”

周小米怯怯的缩了一下脖子,无措的低下头去。

她笨拙的辩解道:“不,事情不是这样的。虽然,奶奶给了他鸡蛋糕和米花糖,但是……但是我们真的没米下锅了,没有骗你们。”

周满满冷笑,“哦,那你问一问建军建华这种小孩子,看他们信不信。”

建军建华立马道:“不信!你们就是骗子,来骗我家的米的!鸡蛋糕跟米花糖,我们过年才能吃呢。”

周小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哭着摇摇头,然后回过头去看着孙裕求助。

可这一眼,却触及到孙裕沉痛难辨的目光,居然还带着一丝怀疑。

孙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膈应。

周小米要米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当时,见她哭得可怜,孙裕没有多想,直接把家里的米借给她了。

但孙裕不知道在去找自己要米之前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如果周小米她们不缺米,特意去找他要米,是寻他开心吗?要知道,他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可是把他狠狠的训斥一顿,说他不知粮食珍贵,说这些粮食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孙裕当时还是顶嘴,觉得妈妈不明事理,现在看来,倒是他做错了。

如果真的有困难,他帮一把没什么。可他现在感觉被耍了一样。

那些话,别说建军建华不信,他也不信。

心里像吃了一只苍蝇难受。

周小米咯噔一下,继续哭:“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让奶奶再来找你们要米了,你们别这样对她。”

孙裕终究是心软了,转头冷脸问周满满:“米的事情先不说了。今天晚上你这又是干什么?”

斥问声刚落下,建军建华对视一眼,把孙裕顶着往外走,打他。

“你走你走,你这个大坏蛋,你来骂我们小姑!明明是奶奶的错,奶奶杀了我妈妈!小姑说她是杀人犯,你还为她说话!我们家不欢迎你!”

两个男孩的力气很大,孙裕即便是年轻力壮,一时也被逼得连连后退,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建军建华说的事。

孙裕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妈妈已经送到医院去了。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要是我妈妈回不来,我要她偿命!”

孙裕面色彻底变了。

他看向周奶奶,周奶奶这个时候只哆哆嗦嗦哭着,一句话也不说。

周小米结巴道:“奶奶怎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孙裕抿唇,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

“小米说得对,这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周满满听了简直要气得笑出声来。

她终于知道周萍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找刀了。

对付这群人,道理根本说不通,还是武力制服管用。

她现在也有点想去厨房抄菜刀了。

“建军建华,把他们赶出去!”

建军建华得令,拿棍子的拿棍子,拿扫帚的拿扫帚,他们平时看周萍打周仓,架势没少学。

没一会儿,直接把那三个人给赶到门口。

只不过还是没能成功把他们给扫地出门,因为这个时候又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虞怀简。

他目光在院子里面扫视一圈,在周满满的脸上停住了几秒钟。

在扫过孙裕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虞怀简没说话,孙裕先不客气发问:“这么晚了,你来满满家做什么?”

虞怀简压根没搭理他,目光投向周满满,说:“刚才我回来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周婶婶和你哥哥驾着驴车出村去了。车上一股子血腥味,我看这事情严重,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情能帮得上。”

周满满一看见他,激动得快哭了,立马点点头,“这几个人夜闯我家,帮我把他们赶出去。车上的那是我嫂子,她们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