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焕的目光在人来人往的讲堂里巡睃,寻找那个头发是雪白色的弟子。
这个时候,道法长老来了,大家渐渐收声,逐个坐回座位,正襟危坐。
付焕从位子上起来,除了道法长老,另一位站着的人就是他。
众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付焕身上。
“……”付焕微微俯下身,从他最前排的正中座位出来,快速去到了最后排墙角的位子。
道法长老的声音在讲堂里响起,付焕在顾廷的旁边坐下。
论道声冉冉不绝地在讲堂里回荡又回荡……
付焕的目光偶尔瞟向顾廷。
顾廷身体僵绷,周围密集的人群让他紧张,但眼睛却谛视着道法长老,能看出,有在认真听讲。
……适应一段时间应当会好些。
付焕转回目光。
道法长老此番论的内容很深奥,整个早课下来,付焕听得似懂非懂。
不光付焕如此,众弟子亦然。
早课后,不少好学的弟子拥去道法长老身边,他们拿出书卷,请求进一步的讲解。
“小师弟,我有些课上没听明白的地方要向长老询问,要一起来吗?”付焕道。
顾廷看了眼讲堂的最前方。弟子们正排着队,逐次询问。
顾廷缩着摇了摇头。
付焕想,小师弟应当是怕人多。
“可是道法与我们的修炼息息相关,若有不明之处,最好是及时理解清楚,不然会止步不前。”
顾廷闻言还是摇头。
付焕道:“你难道没有不懂的吗?”
他的意思是,遇到了不懂的就应该提问,不可拖着。
依旧摇头。
这回付焕顿了顿。
“……今日早课的内容,”付焕半疑望着顾廷:“你全都理解?”
点头。
“……不难?”
点头。
付焕惊诧。
这种晦涩的内容若非有高境界的修士详细讲解剖析,弟子们是不可能全部理解的。
“有人教导过你?”付焕神情疑惑。
顾廷的身子细微动弹,垂下头,点了点。
……付焕望着顾廷。
小师弟许是来自仙家名门,拜入门派前,应当有家里人教导。
“想家人了?”
“……”
付焕伸手想安慰小师弟,手送到半空,又怕不妥,便收了回去。
“小师弟,既然来了云门派,便安安心心,时间久了自会适应的。”
付焕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似乎太客观,于是补道:“你若是实在想念家人,得空也是能回家探望的,只需与我说一声,我帮你向掌门告个假。”
……
—
修炼的日子说快不快,说短也不短,弟子们上课,练剑,下山历练、除祟,闭关修炼……
空闲之余,弟子们会聚在一起唠嗑,娱乐娱乐。
顾廷没有加入过他们。
年复一年。
付焕从未见过顾廷告假去看家人。
付焕修炼很勤苦,他夜以继日地修炼,但依旧会得空就去看顾廷。
只是每次去到顾廷的住处,顾廷都在专注练剑。
付焕亦从没有见过顾廷休息。
于是他站在远处,望着顾廷舞剑的身影,雪白的长发挽起,发丝却又因翻跃大幅的动作而有些散乱,顾廷的灵力白澈通透,贯穿剑身,剑气激荡。
舞剑的身影就像是天空里的一瓣雪花,抬手碰不到,雪花在空中闪着晶莹的碎光,梦幻飘渺。
顾廷的修为一天天见长,从与付焕比肩,到远超付焕。
付焕作为掌门首徒,修为是众弟子中最高者。自从被赶超,付焕比以前更加刻苦,他没日没夜地修炼,但即便已勤苦之至,也无法追上顾廷不断突破境界的速度。
顾廷已然是门派第一。
顾廷平时的话很少,倘若不主动与他说话,他便从不开口。
上课前,付焕坐到顾廷旁边,关心他与他聊天。
顾廷只是听他说,偶尔浅浅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