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殿里水雾朦胧,梁枋天花皆绘满金琢墨石碾玉旋子彩画,深浮雕装饰。
南宫微宸退散下人,独自脱去所有衣物,进到飘满红瓣幽香的汤池。
池面水波漫过胸膛,他流畅肩颈和鲜明锁骨露在水外。
南宫微宸背靠金边池壁,望着偌大汤池上浮动的片片红瓣。
眼前的红瓣与顾廷的雪洞花海,重重相叠于脑海之中。
“……”
南宫微宸把池面的红瓣拨弄开,望着水上模糊的面容倒影。
……
——耳畔响起了他是的私生子传言,众人私下议论的声音在他思绪里击打回荡。
南宫微宸不愿信那狗屁谣言。
他觉得那只是巧合。
何况有着血缘关系,长得相似再正常不过。
可是…为何……
他们的字迹都如此相似。
若非昨夜是他第一次去顾廷的雪洞,他甚至会以为书案上的那些字是他亲手写下的……
“……”
南宫微宸手搅乱水面,脸庞倒影被打散。
他身体下沉,飘浮的红瓣随着水面上下晃动,花池淹没头顶,自闭进无声的池底。
铺洒满池的红色花瓣游荡在水面,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
正午的阳光在冷风下依旧强烈刺目。
顾廷本欲出来醒神,却被阳光照得愈发昏沉。
逐渐逐渐,顾廷把自己给走迷路了。
金銮宫太大,周围宫墙重重,他愈绕愈远……
依稀嗅到飘散在空中若有若无的红梅香气,顾廷顺着香气的方向走去。
他迈进一座殿,没留意上头的匾额,这殿内不知为何有些潮,还有薄雾。
顾廷往氤氲处摸索,雾气散有淡淡的红梅香,裹挟着温度,像南宫微宸飘在空中。
顾廷边走边四处观望,奇怪,殿内无人。
他扭头转回视线……
——眼前赫然一座浮满红色花瓣的金雕汤池。
顾廷定神眨眼。
视线垂落,汤池旁整齐叠放着绛红锦衣。
然而汤池里无人。
……顾廷思索着为何会有套锦衣在此。
“唰——”
汤池哗啦水响!顾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步,水底突然冒出个人来!
—
南宫微宸把自己蒙在水里。
被水淹没后一切变得安静,此般无声仿佛能将耳边嘈杂的议论声堵住,什么都听不到。
他闭目回忆起与顾廷的初遇。
那时,顾廷紧搂着他,对他说:“我好想你……”
第一次遇到顾廷时,顾廷唤他“哥哥”。
中州岭醉酒时,顾廷唤他“哥哥”。
“……”
本以为水底能堵住杂乱的思绪,结果耳内的声音双重敲砸着他的鼓膜……
水里沉久了,胸口有些闷,南宫微宸从池底出来。
南宫微宸甩了甩头,把浸湿的长发划到脑后,他顿了下,感觉到旁侧多出来的气息……
转头看去。
“……!”
顾廷站在汤池前愣了须臾,然后盯着南宫微宸走近。
“你怎么沉在水底下?”
“……”
南宫微宸上下凝视顾廷。
他有关顾廷的所有回忆,只有从极北之巅的初遇,拜入门下,到寻找灵药这么短暂。
可是顾廷和南宫廷呢。
守护了应当有三百年吧。
顾廷。南宫廷。
廷。
名都是一样的。
他淡淡望着顾廷……
顾廷歪了下头,似乎觉得南宫微宸的神色有些阴沉。
正想要开口问,顾廷的脚踝忽然被一把握住——
“你做什么……!”
扑通一声!顾廷掉进汤池。
水花四溅。
顾廷被呛了几口水,他的面颊额头沾湿着发丝,一股强力把他抵在池壁——
南宫微宸的高大身形从上方投出阴影,炽热气息倾扑在他的面前。
汤池不平静地激荡掀起层层涟漪波纹。
水面高低起伏影影绰绰浮出南宫微宸的胸肌,水珠从南宫微宸的脖颈流下,于光滑的肌肤淌进飘着红瓣的水池中。
顾廷脸颊蓦然发烫,“你!你没穿衣服。”
南宫微宸眼眸垂视,声音淡漠:“沐浴难道要穿衣服?”
“………”
南宫微宸扫了眼顾廷被浸泡湿透的衣服,又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注视顾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