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想不起来自己历劫的场景,甚至连在魔界历练期间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罢了。
许是顾廷知道不会有什么大碍,他便没再使劲回忆,目前的关键是这个幻境。
他既融为幻境的其中一个“象”、进到自己三百年前的这段经历,这幻境就很难解开——因为这是发生过的事——是定数。
所以,事件走向无法改变,亦无法强行打破幻境。
只能顺从幻境发展,把这段过往再重新经历一遍。
然而这又引出一个问题:
他现在是幻境里的自己,幻境亦真亦假,在幻境里久了,怕是自身意识会在不知不觉间与幻境中的自己相融。
届时,现实中的一切会被他忘却。
而他会以为自己就是三百年前的“他”,重复做着三百年前做过的事,却丝毫不自知。
“……”顺其自然吧。
只是…不知南宫微宸他们怎么样了,是否也和他一样,遇到了幻境……
—
金銮宫,庭院前的大石上,坐着一个绛红色的身影。
“啪!”一声亮响打在肩膀上——“哥我在远处叫你老半天,都不应我。”
南宫微宸一愣。
他看向大石下方正往上爬的紫衣身影。
南宫炏爬到了大石上,勾着南宫微宸的肩,挤在他身边。
“看!”南宫炏摇了摇手里拎着的两个大坛子。“宫里的极品玉醑,终于给偷来两坛!”
南宫炏塞一坛到南宫微宸手里,边拍泥封边扭着声调道:“那看守藏酒窖的白胡子老头儿狡猾得很,说我们年龄太小不可饮酒,每天眼珠子瞪得跟个乌龟似的,就不给咱俩得逞。”
他灌了一大口酒,酒坛子比他脸还大两圈,咂巴一声“美酒”,然后凤眼眯挑,歪斜着身子往南宫微宸身上凑。
“哥你照着《符咒图》里画的催眠符可管用了,我还担心咱们修为不够,符咒就不起效呢,没想到刚贴老头儿身上,他直接呼噜和闷雷似的一打,躺地上睡过去了哈哈哈……”
南宫微宸怔然看着稚童相貌的南宫炏。
“喂,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南宫微宸低头看向自己拿着酒坛的手。
……原本单手就可握住的酒坛,现在两手捧着勉强能抱住。
眼皮子下的酒坛显得硕大无比。
“我们好像掉入幻——”话音未落,南宫微宸一滞。
……他的声音。
奶声奶气。
如同稚童。
“……………………”
“幻什么?”
南宫微宸瞥眼注视南宫炏,“幻境。”
“幻境?”
南宫炏抬起小手试南宫微宸的额头:“哥你喝醉了?不会吧,平日你都不醉的。”
南宫微宸觉得喝醉的人是南宫炏,稚嫩的声音严肃道:“你、我、顾廷、付君,进到俱灭树走散后,就到了这里。我认为应当是进了幻境。”
“顾廷夫君?”
南宫炏不可思议地注视南宫微宸:“哥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哥你真的喝醉了。”
“……………”
南宫微宸觑视南宫炏:“你装吧。”
“?”
南宫炏喊冤,奶腔都委屈扯了出来:“我装什么啊?”
南宫微宸眼神凝顿。
他的目光停在南宫炏半点不假的表情上……
须臾,试探道:“九寒仙尊。”
南宫炏满脸的不明就里:“哥你又在胡乱起什么名?”
“………”南宫微宸沉默了。
所以说他身边的南宫炏,是幻境里的。
南宫微宸想变出一面铜镜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捏诀——
捏诀——
……
再捏诀——
南宫炏视线转下到南宫微宸反复较真捻起的手指,又侧眼打量南宫微宸。
然后“噗哧”一声笑了。
“哥你喝醉后好搞笑。”
“…………”
南宫微宸内心有点开裂。
因为他刚刚探了下自己的修为。
炼气期。
什么是炼气期,就是最低的那一个境界。
修仙入门的意思。
所以他刚才连个小破铜镜都变不出来。
“南宫炏。”
“怎么啦哥。”
“我们现在多大了?”
“?”
“五岁半啊。哥你醉得可真离谱,年龄都能忘。”
“……”
还半。
真是要命了。
南宫微宸陷入沉思。
这个幻境和普通幻境不同,正常幻境不会改变他的本体,但是他现在不仅本体变成了稚童,连同着修为也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