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以后他就要开始学剑,还要修习术法,他想修炼到大乘境,想飞升,这些都是要吃很多苦的,所以他不能轻言觉累。
小南宫摇摇头,和顾廷说不累。
顾廷见天色不早,还是让小南宫早点歇息的好。
于是对小南宫说道:“我们去寻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去寻本命剑。”
小南宫听顾廷的。
顾廷淡笑揉下了他的小脑袋,站起来正要转身,却这时身后的街角走出来个人,正好二人相撞。
那人连忙表示歉意:“——实在抱歉。”
“无妨。”
那人瞧见顾廷面容时顿了下,须臾:“仙君可是夕落城的访客?”
顾廷颔首。
那人目光在顾廷身上的云门派服停留一息,自言自语道:“云门派来访夕落城,我竟不知晓……”
听上去仿佛对方应当知晓一般。
顾廷视线扫过那人的衣着,对方身份一目了然。
“云门派来访,乐瑛府理应招待。”那人道,“仙君可有落脚之处?何不移步至乐瑛府?”
顾廷婉拒,他解释只是他个人来到此处,并非云门派造访。
那人却自报姓名,穆连晟,夕落城城主之子。
他说,云门派与夕落城各立人界一东一西,两地相距之远,如同极北之巅到南域水方。
路程如此遥远,不论是云门派还是派中的个人,既来了夕落城,那夕落城就该尽东道主之责,以礼招待客人。
顾廷心想婉拒,可穆连晟彬彬有礼态度恳切,让顾廷感到却之不恭。
加上他穿着云门派服,一言一行代表的是云门派,倘若强行推却,也不妥当。
不过,这里大致是幻境,幻境既然以夕落城为象,而整个夕落城势力最大的自然是城主,顾廷猜想,其间或许与幻境的主体有所干系。
乐瑛府是城主的府邸,如果去了乐瑛府,或许能发现与主体有关的线索。
主体与这间幻境息息相关,因为幻境由主体而生。
现在南宫微宸的本命剑还没有影子,既然本命剑在幻境里,顾廷认为,那位幻境的主体就是突破口。
如若南宫微宸的本命剑一直寻不到,或许,能通过主体得到答案。
顾廷应下。
穆连晟领顾廷和南宫微宸去到乐瑛府。他见顾廷牵着的孩子小,尚未绝谷,于是安排晚膳,好生招待。
晚饭过后,穆连晟为他们安顿住处,去往仙客居。
穆连晟生得斯文模样,整洁端正,他热情好客,却不显急躁,端得一副儒生范。
走去仙客居的路上,穆连晟给顾廷讲夕落城、介绍当地风土。
“夕落城位于人界最西端,虽说与魔界毗邻,但夕落城的风光可谓是人界最独特美丽。”
“红褐石林、层峦峰林……日落时刻的景,最是美得震撼,夕阳西下,云火漫天。这也是‘夕落’城名的由来。”
穆连晟边走边说,夜幕低垂,府内的曲廊被夜色照得幽静。
曲廊尽头,草丛窸窣。
动静很小,但逃不过修仙之人的目力和耳力。
定睛看去,丛中有个蜷起的黑色身影。
穆连晟斯文儒雅的面容,眉宇间隐约厌弃嫌恶。但夜色笼罩,那股神色一闪而过,无人捕捉到。
丛中的身影注意到走来的人,蓦地一颤,躲在草丛里不敢动弹。
顾廷此时正好走到了草丛这边,就见是一个穿着布衣的孩子。
这孩子看起来和小南宫差不多大,可脸上没什么肉,瘦得下巴都是尖的。
孩子的布衣短小却依旧不合身,晚风吹过,布衣在瘦小的骨架上晃荡。
孩子余光瞥向顾廷,陌生的面孔让孩子瑟瑟发抖。
顾廷在草丛边蹲下,靠近时却发现,孩子的脖子手腕脸侧,都是淤紫,被欺凌过的痕迹。
心里一攥。
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
不知是因为顾廷身上的孤冷气场总有种拒人千里的味道,还是因为面孔陌生,孩子目光胆怯地扫过顾廷的雪发和眼瞳,他嗓间挤出极小的惧怕声,可孩子又不敢发出声,以至那可怜的声音堵在嗓间,憋在孩子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