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微宸和“自己”僵持不下,上头传来禾白成的声音,他心下冷嗤。
禾白成道:“这叫水镜阵,我研究了近千年,才终于自创出的阵法。”
禾白成的嗓音很平静,像临近死亡时的心如止水,淡然坦然。
“凡被水镜照到的人,都会生出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会想从虚假的镜面进入真实的世界,成为真实存在的人,去替代原身。”
“但是真正的自己肯定不愿被替代。”
“只有二选一。两者死一个。”
然而这又是问题的关键。
“由于那是镜中的自己,所以和真实的自己是实力相当的。”
“但是你不得不去厮杀抵抗,因为只要你稍微懈怠,便会被‘自己’得势所杀,而镜面的你也是这么想的,这将会是一道死循环,两者分不出胜负。”
“所以,大家最终的结局大抵就是:先耗尽灵力,最后……”
大家再也用不出灵力去抵挡、或施法的时候。
“我会用吸魂蝶送你们最后一程。”
禾白成讲完了水镜阵的原理。
道场里的剑刃打杀的击撞声响彻天际。
“希望你们不要怨我。”禾白成道:“你们是在为人界的未来、天下苍生而牺牲。”
“我对不起你们,但同时心里也是万分感激的,谢谢你们。”
南宫微宸觉得禾白成精神有问题。
他在想办法如何铲除镜面的自己,现在他被“自己”束缚住,明明禾白成就在不远处,却无法脱身去制止这人。
在场的所有修士也都是如此想的,仙家门派的掌门、长老、弟子……
可是不论修为高低强弱,就是和镜面的自己分不出高下,剑法一样,灵力一样,招术也都一模一样。
南宫微宸和顾廷尝试反套路出招,却被对面的自己给识破。
……就连自己的思考方式,也别无二致。
顾廷在厮杀期间给南宫微宸神识传讯:「我们一起想个办法。」
南宫微宸:「你去阻止禾白成,这里我来替你挡。」
顾廷心下一顿,「不行。」
南宫微宸的镜面人与南宫微宸实力相当,倘若南宫微宸同时再替他挡下他的镜面人,会扛不住的。
顾廷:「这个办法不……」
南宫微宸挡下来自顾廷镜面人使出的一招,传讯道:「可以拖一阵,你快去快回。」
情况紧急,目前没有别的办法,顾廷:「你千万小心。」
然后他转身翻向高台——
禾白成面前刹时出现顾廷,他一吓,当即要抵挡,可是顾廷的实力强大到他接不下两招。
禾白成心下暗骂。
他暗道昨夜那人不是要帮他的吗……!现在人呢!!
剑刃抵在禾白成的脖颈侧,顾廷道:“立刻撤掉阵法。”
禾白成咬牙,他眼睛里布上了血丝,突然气极反笑:“这么告诉你吧,我不怕死。还有,阵法启动后便没有回头路。”
禾白成:“这千年来我经常动摇,为了防止自己反悔,故而我在自创阵法时只创了如何去启动。”
顾廷道:“什么。”
禾白成盯着顾廷,一字一顿道:“我只知如何启动,不知如何撤掉阵法。”
“所以……”禾白成放慢语调,说道:“你们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得死。”
“……”顾廷握住剑柄的手攥紧。
“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还有整座临溪城里外十九万名百姓,为何抽干他们魂魄!”
禾白成面具之下的眼睛颤动了下。
因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此刻竟看不出究竟是因何而红。
禾白成望着顾廷,选择沉默,后来他不禁说了句:“你不会懂的。”
顾廷和禾白成面对面,对峙着。近距离的时刻,顾廷促而蹙眉,他心下再次生出禾白成的熟悉之感。
顾廷盯着禾白成的面具:“你是谁。”
禾白成一顿,过了会儿他淡笑了下:“禾白成。”
顾廷:“你不是。”
禾白成蓦地怔然抖了一下。
他强装镇定,却遮掩不住他的情绪。
禾白成被钳制得无法动弹。
顾廷盯着禾白成的面具,觉得面具之下的眼睛,越看越觉得实在熟悉。
他抬手朝禾白成的面具伸手而去——
面具之下,禾白成忽然慌张,他的眼睛睁大了,在顾廷的手指就要碰上他面具的时刻——他突然转动眼球看向高台之下厮杀的人群,快速说道:
“看看高台下面——”